殿外忽然響起一聲悶雷。
白音肩膀猛地一縮，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鹿清晏與塗山緋月同時轉頭，看向殿外。
高空中，一道雷聲尚未散去，另一道便隱隱跟了上來。殿內幾盞長明燈的火苗同時偏向一側，映得三人的影子微微搖動。
白音臉色發白，下意識捂住嘴。
鹿清晏立即抬手。
“別說了。”
她起身走到窗前，向外看了一眼。王庭上空雲氣緩緩聚攏，卻又在白音閉口之後逐漸鬆開，彷彿方才的雷聲只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天氣變化。
鹿清晏站了片刻，回過頭。
這一次，她看白音的神情已經與先前不同。
“走吧。”
白音怔怔看著她。
“去哪兒？”
“去祖梧那。”
三人離開偏殿，沿著內廷一條僻靜小路向後走去。
越過最後一道宮牆，視野驟然開闊。
祖梧立在庭院深處，龐大的樹冠遮住了上方天空。金色葉片在枝頭輕輕搖動，細碎光芒從葉隙間灑下，落在地面，也落在白音灰撲撲的披風上。
白音站在樹下，不由得仰起頭。
先前杜月登基，祖梧復甦帶來的變化，她在萬妖原上便已經感受過。可真正來到樹前，那股溫和而厚重的生機，仍讓她忍不住放輕了呼吸。
鹿清晏獨自走上前。
她將手掌貼在樹幹上，額間雙角泛起淡淡青光，一縷神念隨之送入古樹深處。
白音聽不見她說了什麼，只看見原本輕輕搖動的枝葉逐漸停下。
庭院裡安靜了許久。
鹿清晏始終站在那裡，手掌貼著樹幹，神情鄭重。塗山緋月站在白音身旁，也收斂了氣息，靜靜等著。
終於，一根細長的樹枝從高處垂落。
枝頭幾片金葉緩緩舒展，中央浮現出一點溫潤的光。
白音睜大眼睛。
那是一截不過指節長短的木心，表面紋理細密，色澤近金，內部隱約流動著一縷極淡的青意。它從枝頭脫離，緩緩落入鹿清晏掌中。
祖梧的葉片隨之響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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