胚胎的暗紅外膜不斷起伏,內部管脈逐漸變粗,新融入的血肉沿著管脈流向深處,被送往最中央的位置。
那裡,屬於沈長安的那點殘餘血肉被牢牢護在其中。新增的組織尚未與其直接混合,而是層層圍攏,緩緩構成一處供它存續的腔室。
許修齊偶爾低頭檢視,隨時進行調整。
外膜某處生長過快,他便剝去多餘血肉。某條管脈流轉不暢,他就重新改變其走向。
沒多久,他的腳下已經鋪滿棄去的骨渣與汙血。
後方魔物仍在湧來。
它們踩過同類殘骸,撲向散發濃烈氣息的胚胎,靠近時又被那隻手拆成新的養分。
兩輪血月之下,胚胎內部的搏動聲漸漸清晰。
他放出的魔氣,還在向更遠的地方擴散,源源不斷的吸引魔物前來。
可突然,荒原上的魔物停了下來。
最先察覺異常的,是幾頭剛衝出溝壑的獸形魔物。它們伏低身體,喉間發出短促嗚咽,隨後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連頭都抬不起來。
遠處,黑霧向兩側分開。
一道身影踏霧而來,停在半空,俯視下方。
那是一名身披暗紫長袍的真名種。
頸側覆著細密鱗片,眉骨向外延伸,形成兩道狹長骨刃。腦後懸著一枚灰白圓環,由數塊石片拼成,彼此之間留有細小空隙。
古老紋路沿環身流動,圓環每轉一圈,周圍魔氣便隨之起伏一次,從氣息來看,也是標準的九境真名種。
真名種現身之後,附近的低等魔物盡數伏地。幾頭已經撲至許修齊身前的魔物也猛地收住動作,蜷縮著四肢,任由自身被那隻右手拆開。
他看了眼散落的血肉,目光隨即轉向胚胎。感受到其中的搏動後,他微微皺眉,最後才看向許修齊。
那張人類的面孔,額側剛生出的雙角,以及嵌在胸口的圓形石板,讓他感到一種難以言明的違和。
“這股氣息,是你放出來的?”
許修齊仍在調整胚胎中的一條管脈,並未理會他。
他將剛剛融入的血肉分向兩側,留出一處狹窄空隙。等內部搏動重新平穩,才放下右手。
半空中,真名種的神色冷了幾分。
他向前踏出半步,腦後的灰白圓環隨之轉動,九境威壓驟然落下。
“抬起頭,回答我!”
轟!
荒原上的碎石接連崩裂。
濃重魔氣從四面匯來,將許修齊與身後的胚胎圍在中央。那些被吸引而來的低等魔物紛紛壓進泥土,骨骼斷裂的聲音連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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