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辭站在原地,雨聲一下子彷彿被隔得很遠,四周跟著變得安靜,如同那些影視劇裡的定格聚焦鏡頭一樣。
她張了張嘴,什麼也沒有說出來,一時不知道接下去該說什麼。
青年模樣的司慎安靜地看了她一會兒。
鏡片後的那雙眼睛還是慣有的、把一切都攥在掌心裡的冷靜,只是比信紙上那個人多了點虛假的鮮活,也多了點近乎溫和的東西。
大概是因為,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這樣完整地站在她面前。
他先開的口,聲音帶著笑。
“梅小姐怎麼淋成這樣了?像是落水的小狗。”
這話聽著像打趣,他的語氣輕快中帶著些惡趣味,像是他們之間從來沒有相隔過時間和生死。
“外面雨太大了,某位姓司的沈先生出去一圈,回來也是小狗模樣。”
對面坦然的態度讓白辭也跟著平靜下來,反而找回了一些落於紙面上的態度,跟著接話回去。
“那可真讓人苦惱,司家不讓小狗進門的,更別說兩隻了。”
真是的,這傢伙在這種情況下,還是這樣不慌不忙、東扯西扯說些帶著明顯意味的話。
白辭笑了一下,忽然想起什麼,把背上的書包放下,低頭去翻書包的夾層。
因為夾層更靠近白辭的後背,最外面的課本都有些潮了,夾層裡的信封沒有受到一點影響,還是乾燥的。
郵箱那頭早沒了回應,信寄不出去,她便一直隨身帶著。
雖然白辭心裡是認為,正常來說人要活到一百來歲是很難的。
但她還是懷著某種期望,在副本結束之前的某天,會有一個老爺爺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對她說“我等到你了,梅小姐。”。
“我等到你了,梅小姐。”眼前的人真的說出口了。
只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什麼白髮蒼蒼的老年人,而是維持著青年的模樣。
“嗯,辛苦你了,沈先生。”
“這是我的回信,本來想寄給你的,卻發現寄不出去了。”
白辭把信遞過去。
“不出所料。”司慎低頭看那封信,輕巧地接過,當場抽出來檢視。
他本不該當著她的面抽出來翻看的,這有違他的教養。
但在教養之上,還有其他。
冥冥之中,他意識到,此時不看的話,他是沒有更多的時間可以來翻看這封遲到了近百年的回信了。
抽出信紙的時候,有一張小的別的東西落在了他的掌心裡。
那是一張一寸的黑白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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