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許諾。”他糾正說。
意思是喊名字嗎?
“好的,許諾。”白辭有點人機地回應。
“我稿子還缺幾張配圖,許諾你在天文臺待得久,有沒有什麼你覺得好看、又適合拍照的地方?或者你平時喜歡待著的地方,帶我去一下。”
許諾偏頭想了想,沒說去哪個具體的房間或者地點,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往電梯的方向走:“我有一個很喜歡的地方,你跟我來。”
走進電梯裡,他刷身份卡按下了最高層的按鍵,電梯門合上,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白辭看到最高層按鍵亮起的時候才想起來,昨天他帶她參觀的時候,去了二樓機房和三樓觀測室。
而至於頂層,卻沒有帶她親自上去走馬觀花一圈,只是提到了一句,說上面是天台,一般不讓人上去。
今天他倒是主動把她領著往頂上走了。
白辭靠在轎廂壁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許諾閒聊:“這趟運氣不錯,採訪到了臺長,素材也就攢得差不多了,回去就能動筆。”
“嗯。”許諾只是聽著,在她說完之後應一聲,話不多。
電梯在頂層停住,門一開,撲面而來的是帶著涼意的風,而且這股持續不斷的風還不小,把白辭額前的碎髮一下子掀了起來。
定睛一看,頂層是一整片露天的天台,沒有玻璃罩,沒有遮擋,只有一圈齊腰的防鏽欄杆,和腳下鋪著的防滑磚。
因為盧家山的高度,風在這裡是帶了涼意的,並不像是山下縣城裡那般帶著熱氣。
它從山的那一面翻過來,涼爽的同時,還裹挾著草木的清新氣息。
遠處的望舒縣城在午後陽光裡鋪成一片安靜的灰藍,樓房是隨手碼放的方塊,街道是細長的線,並不完全規整,但也不是完全地亂擺放。
更遠處是層層疊疊的山脊,雲在半山腰散開,又被風給推走了,於是整片天空只剩下乾淨得近乎透明的藍色。
好一個秋高氣爽的天氣。
雖然準確來說,現在的時節,其實還在夏天的尾巴上。
白辭把額前的頭髮往耳後別,將四下的景色看了一遍之後,又扭頭去看許諾,發表自己的感慨:“你推薦的這個地方,景色還真是不錯,視野開闊,風也涼爽。”
許諾沒立刻接這話。
他走到欄杆邊上,手輕輕搭在上面,目光越過縣城,落向天和山交界的那條線。
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了,白色的外套沒有扣上,風吹得衣襬往身後飄,像是長出了一雙白色的翅膀一樣。
他沒有管,反而是又往前探了半步,像是想要離那片天空更近一點。
“小心些,你雖然對這裡很熟了,還是要注意安全的。”白辭拉住他後背那塊的衣服.
這人半個身體都探出了欄杆,著實把她給嚇了一跳。
要是真從這裡下去了,管他是什麼意外還是自殺,她作為現在唯一的目擊證人,總是脫不了爪子的。
“……這裡,離母親最近。”許諾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