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衣裳的將繡著各社名號的短衫掛到高處，賣綵帶的追著人流吆喝。
旁邊還有刻了“潮鬥留念”的小木牌，系根細繩，便能掛在腰間。
孩子們攥著小旗，從大人腿邊鑽過去，旗杆險些戳進剛出鍋的魚湯裡，惹得攤主連聲叫喚。
酒肆門前，幾個買了盤票的舟民連坐也顧不上坐。
“蘇見微都二化了，今年這頭桅，總該換一換了吧？”
“我還是押霍照海，獨角龍驤的旗，哪有那麼容易拔？”
“可蘇見微是二化啊！”
“二化怎麼了？鮫姝那一身療護的本事，真跟龍驤動起手來，還能把人治死不成？”
“誰說她沒有別的魚技？”
兩邊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索性將盤票往桌上一拍，喊掌櫃再添碗酒。
街口的旗攤也圍滿了人。
各家的小旗插了幾排，賣得快的已經補過一輪。
【鑰匙浮社】的舊貨商老陶穿著褪色短褂，舊斗笠壓得低，眉眼都藏在笠簷下。
他混在人堆裡，挑完兩面小旗，又沿旗架找了一圈。
“小丑的旗呢？”
“沒做。”
攤主正給旁邊的客人找零，從錢匣裡捻出幾枚貝幣，一枚枚數進掌心。
“今年不是二十八社都上場嗎？”
“上場歸上場，買旗的，多半是自家社裡來助陣的人。”攤主朝泊口抬了抬下巴，“明日就要開鬥，別家的人一撥撥地來，小丑的，我到現在還沒見著。”
他將找好的貝幣遞給客人，又道：“人家那處境，怕也沒心思出來熱鬧。“
“我倒把他們的旗插在這兒吆喝，回頭叫人當成拿小丑取樂，那算怎麼回事？這旗，我還真不敢做。”
說罷，他抬眼看了看老陶。
“擺了半天，問小丑的，你還是頭一個。”
“你是小丑的？”
“不是。”
“那你買小丑的旗幹什麼？”
“這個……”老陶想了想，“二十八社都是兄弟，支援一下嘛。”
“支援就支援，你把斗笠壓這麼低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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