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有魚接過，仰頭喝了兩口。
陸歸舟沒問什麼，船上的幾位老人也都心照不宣。
七席的參謀團裡有耳力驚人的魚化者，隔著幾條船也能聽清人說話。
他們早已商量好了，備場時只管讓安有魚休整，鬥場上的事，一個字也不問。
船欄後，幾個孩子卻正擠作一團。
魚皮布攤在膝上，一小碟顏料在幾隻手間傳來傳去。
“有魚哥，看這個！”
安有魚循聲抬眼。
幾面小旗爭先恐後地舉過船欄。
“有魚必勝！”
“大帥鯢！”
“有魚哥最帥！”
字有大有小，“帥”字最顯眼。
安有魚真的搞不懂這幫孩子，為什麼非要跟“帥”字較上勁？
難不成，天天被人喊小丑，非得在他這兒找補回來？
“有魚哥，我畫的像不像？”一個孩子把手中的畫作舉了起來。
安有魚瞅了一眼。
我靠。
這畫得跟鬼一樣！
那畫上頂著個大腦袋，底下拖著一條胖魚尾，頭頂特意添了白髮，嘴一直咧到耳朵根。
可那張沾著顏料的小臉，正巴巴地望著他。
“好看，好看！像！像極了！！”
孩子頓時樂了，將畫作舉得更高。
安有魚也跟著樂了。
在紫靖潮庭，他這顆腦袋可是拿來養藥性的魚材，到了這幫孩子手裡，卻成了畫上的“大帥鯢”。
屠社時的血腥，後來被當作魚材養著的那些日子，他當然忘不了。
可看著眼前這幾個弄花了臉的小傢伙，當年那些人和事，彷彿已隔得很遠，卻又與眼前的一張張笑臉重疊在了一起。
鹹魚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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