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兮推門出去，從汪先生的辦公室，走回運算部的宿舍的一路，已經有不少人知道了謝明兮幹了什麼。至於他們在想什麼，謝明兮暫時不想管。
新宿舍是給運算部的人準備的，單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一個洗臉盆。她進門，把門關上。走到洗臉盆前，擰開水龍頭。水是涼的。她沒脫衣服，直接彎下腰，把臉埋進盆裡。
血水從她臉上慢慢滑下來，溶進水裡，一絲一絲的紅。
謝明兮閉著眼，泡了一會兒。水涼得刺骨。她覺得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被這涼水壓下去了一點。她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水珠。她看著鏡子裡那張臉。血洗掉了大半，可還有些印子，在髮際線邊，在耳後。她沒再洗。她拿毛巾擦了擦，坐在床沿上。
謝明兮蹲下去，從床底下摸出個盒子。盒子不大，扁扁的，鐵皮還有點鏽。她開啟。
裡頭盤著一條蛇。黑的。跟運算部那些玻璃罐子裡裝的一樣。黑毛蛇。蛇不大，細，盤成一團。
明兮一動盒子，它抬起頭，衝她齜了齜牙。毒牙露出來，白森森的，細得像針。
謝明兮看著它。忽然一股火上來。她伸手，啪地給了它一下。不重，可蛇被打得腦袋一偏。
“長舌頭了。”她說，聲音冷冰冰的，“狗東西。”
蛇沒動。它聽不懂。她把盒子蓋上，擱在桌上。
謝明兮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把頭髮全部撩到後面去。散下來的頭髮攏到腦後，額頭露出來。
重新開啟盒子。那條黑毛蛇還盤在裡頭。她低頭看著它，從上往下，俯視這個一直生活在她床底的冷血動物。
臉上的表情冷淡的像木偶，眉眼都往下壓著，居高臨下看著那個傻蛇搖頭晃腦。
“配合我。”她說，“會得到你們想要的東西。”
那蛇還是呆呆傻傻的，盤在盒子裡，信子一吐一吐的。躍躍欲試地想往前撲。謝明兮看著它，它忽然往前一探，想咬她。
謝明兮本來就煩，這下徹底煩了。她手一抬，啪，又打在了它腦袋上。打得不輕。蛇頭一偏，舌頭甩到一邊，整條蛇暈乎乎的，腦袋晃來晃去，嘶嘶嘶地吐著信子。
謝明兮嘖了一聲，走過去，把它從盒子裡撿起來。蛇還在晃，沒什麼力氣咬人了。她把蛇拎在手裡，看了它一眼。
“蠢東西”她說，“跟吳邪一個死樣。”
她把蛇往盒子裡一丟，蓋上盒子。
第一天來運算部的時候，謝明兮就發現了這個盒子。藏在床底下，不起眼，灰撲撲的。
她開啟看過。裡面是一條黑毛蛇。她不意外汪家有吳邪的人，
吳邪。他的手伸得比明兮想的還長。長到能摸進運算部的宿舍。這算什麼。給她的獎勵嗎。獎勵她進了運算部。還是給她留了個聯絡方式。
當時明兮還坐在床邊，看著那個盒子，覺得瘮的慌，誰天天把蛇放床底下，她也有想過，到底要不要啟用這條蛇。
現在她更想要的，汪家死。
謝明兮把盒子收進包裡，也沒再管那條蛇，就讓它待在裡頭。極速收拾所有有用的東西。東西收拾好了，她拉開門。
汪燦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他靠著牆，在想些什麼。看見明兮出來，他站直了些，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她額角那塊血印子沒洗徹底，還留著一點。他嘴唇動了動，像想問，又沒問。
汪忱站在幾步開外，雙手插兜。還是那副眉眼彎彎、笑眯眯的樣子。那笑掛在臉上，看著就讓人討厭。
謝明兮掃了他一眼，沒理他，跟汪燦說：“黎簇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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