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脫，雪下得比汪家還大。
吳邪的嗓子好了大半，不再是之前沙啞割裂的狀態。他整個人鬆弛地靠在火堆邊，背脊抵著粗木柱，姿態閒散又平和。
院裡熱鬧正好。
蘇萬和楊好在堆雪人，雪團捏得笨拙，雪人的腦袋歪歪斜斜，比身子大出一圈。兩人蹲在雪地裡拌嘴，互相推卸責任，少年的爭執清亮又鮮活。
“是你壓塌的。”楊好拍掉手上雪，一臉嫌棄。
“明明雪太軟！”蘇萬不服氣地回頂。
胖子抱臂看熱鬧，笑得樂不可支：“你倆這哪是雪人，純純雪怪成精了。”
話音落，雪球瞬時亂飛。
黑瞎子掀簾走出，端著熱湯，眼底帶著慣有的戲謔，隨手添亂丟出一球，院裡瞬間鬧作一團，雪沫紛飛，煙火氣鋪滿整個年夜。
所有人都在鬧，所有人都在藉著新年的鬆快喘息。
吳邪安靜地看著，神色清淡。
熱鬧、溫暖、煙火、新年。
這一刻的墨脫，乾淨得像尋常山野村落的除夕夜。
所有人都以為，這場大雪封山的年夜，終於歇下來了。
時間一點點淌過去，天色徹底沉到最深處，火堆裡的木柴漸漸燃到尾聲，暖意慢慢淡下去。蘇萬、楊好玩累了，手腳凍得發麻，跟著胖子、回房休整，喧鬧一點點褪去，院子只剩下那個搖搖欲墜的大雪怪，孤零零立在紛飛落雪之中。
風雪依舊簌簌落著。
吳邪送走所有人，單獨留下了黑瞎子。
偏狹小屋燈火昏暗，隔絕了外界最後一絲讓人清醒的冷空氣。
吳邪走到桌前，指尖熟稔沉定，俯身開啟那隻特製的恆溫木盒。
卡扣輕響，緩緩彈開。
他指尖扶著盒蓋，慢慢向上掀開，動作熟稔又輕柔，像是怕驚擾了盒中的生靈。特製軟墊穩穩鋪在盒底，內建的恆溫裝置持續輸出恆定暖意。
裡面靜伏著那條黑毛蛇。
可憐的小蛇本該隨隆冬低溫進入深度蟄伏，斂息沉眠，梳理一整年所有刻錄的費洛蒙記憶，將碎片歸檔、紊亂撫平、時序重置。
是吳邪不允許。
他一整個冬天，恆溫鎖溫、持續投餵、日夜維繫它的亢奮狀態，強行剝奪了它所有休眠的本能。
長久不眠、永不蟄伏，讓這條蛇徹底壞了節律。
它此刻安靜得過分，黑毛暗沉無光，軀體微微僵滯，不再有跟謝明兮齜牙的靈動機敏。連咬人都略顯呆滯。無盡日夜不間斷資訊、堆疊記憶，讓它的費洛蒙系統徹底過載錯亂。所有畫面雜糅堆疊，時序崩塌、真假混亂、碎片交織。
尤其是關於謝明兮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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