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處的汪忱,沒有意外,瞬間權衡完所有局勢。他從來不會把時間浪費在無可挽回的敗局上。
權衡只在瞬息,再無周旋餘地。汪忱退到自己的嫡系那邊。
“所有人,立刻後撤,棄裝置,速退!”
他聲線冷沉銳利,不帶半分慌亂,指令清晰果斷。
他嫡系的汪家人立刻動了。沒人問為什麼。收手退出,一氣呵成。汪忱跟在他們中間,有條不紊快速脫離霧區、撤出洞窟,避開場內混戰與蔓延的灰霧。
至於其他汪家人,跟他又有什麼關係,如果不是為了擺脫這些拖累,汪忱也不會放任謝明兮。
以後就只剩下聽他話的工具,哦!不對,是:服從性高的成員。
汪先生總不能指望將權衡利弊刻進骨血的他,會為汪家奉獻所有叭,他又不是汪燦。
汪忱一行人的腳步聲漸漸消弭在黑暗裡。
灰霧漫過靴面,甜腥的土味在空氣裡沉下來。地底一陣陣悶震,碎石斷斷續續從巖壁脫落,落在地上沙沙輕響。氙氣大燈慘白,把兩個人影子拉得很長。
謝明兮沒有停。一步一步朝汪燦走過去。霧從她腳邊漫過去,兩道影子相依。槍口離她越來越近
“汪燦。”
明明一切都按謝明兮的預想進行,她睫毛顫了顫,帶著微弱的顫抖:
“跟我走。”
汪燦望著她。目光描繪她的眉眼,快得像是氙氣燈光晃出來的錯覺。很快他便斂下視線,掩去眼底的眷戀
汪燦不恨明兮所做的一切。
甚至隱隱清楚——她沒有錯。
“汪家養了我。”他說,“我這條命是汪家的。”
謝明兮打斷他:
“汪家現在是我的。”
“現在汪家有一半在我手裡,你把命還給汪家,還給誰。還給我嗎?”
風似的沉默,瞬間壓滿兩人之間。
汪燦語氣平鋪直敘,像在彙報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任務:
“嗯,我活著,外勤不會聽你的話。”
謝明兮理智的弦一下子崩斷了,直到現在,在汪燦的眼裡,他的命依舊是為了扭曲目的犧牲的工具。
她猛地抵上槍口,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是之前從未有過的尖銳。
“你以為我今天是為了什麼?!”
“我拼命推翻汪家,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就是為了輪到我上來,繼續拿你的命給我鋪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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