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兮沒空搭理兩人。
從謝明兮回到俄境謝家基地後，就一直在忙著接手工作，是喜事，也累人。曾經盤踞在此百年、森嚴冷血的汪家，隨著最後一波叛亂餘黨清剿完畢，徹底分崩離散。
舊制度，舊嫡系全部推倒，取而代之的，是她謝明兮一手建立的新秩序。經歷這光怪陸離的這半年，她的追求早已不再是單純的上個好大學。
兒女情長、零碎牽絆困不住她。謝明兮現在唯一想要的，是絕對的權力，掌控規則。
這是她的時代。
張日山留下來幫她。謝明兮不讓他碰核心。張家人只負責打掃外圍廢墟。對於明兮而言免費的勞動力越多越好。管他姓什麼，你會在意騾子是白的還是黑的嗎。
暮色沉落，深夜的辦公區只剩一室冷白燈光。張日山將零散事宜、基地異動情況簡單交代完畢。只是卻反常沒有轉身離去。
身形微微頓在桌旁，骨節分明的手指還搭在桌沿，手背淺淡的疤痕都在熾光燈下明顯起來，張日山有些遲疑的想戴手套。想到口袋裡的東西又放下了。
謝明兮依舊翻看著桌上層層密檔，幾秒後才淡淡抬眼。目光清淡，無聲示意：還有事。
張日山沉默片刻，從口袋裡取出一隻乾淨的透明密封袋。裡面是一條細銀鏈綴著半生麒麟竭
張日山垂著眼，動作輕緩的將密封袋穩穩推到她桌前，聲音低沉溫淡：
“基地廢墟里找到的。你要是不喜歡，扔掉就好。”
謝明兮執筆的指尖未停，目光掃過那枚暗紅的墜子。燈光落在銀鏈上，折出細碎的光點。她靜靜看了兩秒，拿起袋子晃了晃，項鍊也跟著晃。她當然清楚這是什麼。狗屁紅寶石。半生麒麟竭也是麒麟竭，中斷了程序，又被張家人拿血養著。
好東西，抵抗容顏衰老對明兮而言完全沒意義，再美的臉蛋也會衰老，權力的芳香只會越醇香。至於所謂的長生更是沒必要，老而不死很無聊。她現在的人生已經比很多人都精彩了。
拆開袋子，項鍊也滑到手心，謝明兮乾脆利落扯掉細細的銀鏈，將空鏈子隨手擱置一邊，只指尖捏住那枚完好的麒麟竭，理智的留下一件有用的東西。
張日山靜靜立在原地，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說不清內心是什麼感受。只能垂眸避開銀鏈反射的光。
視線不由落在謝明兮纖細手腕上那串灰綠色傘繩手環上。明明都磨損起毛了，卻依舊纏在她手腕上。
心口密密麻麻漫上酸澀和交織的沉鬱。廢墟里，怎麼可能只找到項鍊，謝明兮被汪家帶走的時候，除了戴著吸引汪家注意的項鍊還有……他年少打磨的骨珠手串。
此刻，骨珠靜靜揣在他口袋裡。被他指尖無意識攥住，涼意浸透掌心。隔了這麼多年，這東西最後還是回到他手裡，可他沒敢再問她還記不記得。
傘繩都破爛成什麼樣了還戴著，那他……他的骨珠又該放在哪裡。
辦公室寂靜良久。謝明兮收好東西再次看張日山，好心情的朝他笑了起來：
“張老師，還有事？”
熟悉的稱呼讓張日山斂盡所有翻湧的心緒，微微頷首：“沒有了。”張日山想一定是他當初編三生繩時不誠心。
張海樓對謝明兮，很好奇，那條用來聯絡小蛇最開始的費洛蒙是傳給了他，蛇毒最強，內容也最好玩，跟其他單調的記錄畫面不一樣，少女利落乾脆的兩巴掌隔著虛妄的費洛蒙，狠狠“扇”在了他的感知裡。觸感太真實，皮膚的溫度也清??。
和蘇萬楊好對上號以後，聰明勇敢有義氣的小豬豬俠就是扇他的壞女人，就是謝明兮。這麼好玩的事，張海樓簡直是翹首以盼謝明兮回俄羅斯了。比蘇萬楊好還積極。
終於等到謝明兮回來了，可惜人家沒空搭理他。張海樓閒不住，溜溜達達把整棟辦公區逛了個底朝天。
現在終於最後晃進頂層主控辦公室，張海樓徑直靠在謝明兮辦公桌的桌角邊，單手插兜歪著腦袋，眼睛直勾勾落在謝明兮身上，打量得毫不掩飾，明目張膽的好奇。
謝明兮趁筆尖劃過密檔的時候，隨意抬眸掃了他一眼，神色平靜無波，轉頭繼續埋頭處理公務，壓根懶得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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