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做的糖醋小排完全是按照明兮的口味調整過比例的,一整盤糖醋小排骨大半都落進了謝明兮肚子裡。
謝明兮撐的圓咚咚的坐在沙發上發呆,媽媽笑著跟過來挨著她坐下,伸手輕輕把人攬進懷裡。明兮順勢躺到媽媽腿上,臉頰貼在媽媽柔軟的小腹上。
媽媽身上香香的,混著洗完澡之後乾淨的皂香。能感覺到媽媽的肚子裡輕輕的咕咕聲,一下,又一下,節奏安穩又從容。
屋裡只開了一盞暖黃的落地燈,光線溫柔的漫開,空氣裡都是淡淡的洗衣液香氣。
那些沙漠裡的風聲、槍口的硝煙、談判桌上暗流湧動的試探交換,全都隔得很遠很遠。
她就安安靜靜窩在媽媽懷裡,耳朵貼著媽媽的肚子。
“撐壞了吧,小饞貓。”謝媽媽的手掌一下下順著她的後背,動作輕緩,“跟你說了排骨別吃那麼多,不聽。”
明兮把臉埋得更深一點,含糊地哼了一聲,蹭了蹭:“可是太好吃了。”眼皮越來越沉,任由自己陷進昏沉裡,慢慢睡過去。
半夢半醒間,謝明兮隱約感覺到有人輕輕托住她的腿彎,另一隻手穩穩託著她的後背,熟悉的力道把她打橫抱起來。
是爸爸。
她沒有睜開眼,就這麼迷迷糊糊地掛在他懷裡,耳朵還能捕捉到低聲的交談,壓得很輕,怕吵醒她。
“睡著了。”是媽媽
“今天肯定是累壞了。”
爸爸步子輕得幾乎聽不見,低聲應:“嗯,讓孩子好好歇一歇。以後要多陪陪孩子。”
乾淨的氣息裹著她。謝明兮能感覺到被輕輕放在柔軟的被褥之間,被子拉上來,小心蓋到她肩頭。有人輕輕拂開貼在她額前的碎髮。
謝明兮陷在睡意裡,唇角不自覺微微彎著。等她徹底醒過來的時候,會安安穩穩躺在床上。
日子就這麼慢悠悠過了下去。蘇萬、楊好還有黎簇經常約著來家裡找她。
每次上門都格外有儀式感。蘇萬和楊好提前對著衛生間鏡子折騰半天,頭髮抹得油光水滑,服帖地貼在頭皮上,就是特別像偷了誰家兩片海帶。
黎簇更是,真是讓人開眼了,手裡拎著水果禮盒,攥得包裝盒邊角都皺了,進門先說:“黎簇你好,我是叔叔。”
來的次數多了,慢慢就熟了。後來他們再來找明兮,黎簇進門會自然地幫著謝爸爸拎袋子,謝爸爸看見他:“鴨梨來啦,剛好,剛燉了湯”。兩人又去廚房對著湯嘀嘀咕咕。
高考那兩天,天氣晴和。窗外的風掠過樹梢,蟬鳴輕輕響著。等最後一門的收卷鈴響起,謝明兮放下筆,長長舒了一口氣。
走出考場,遠遠就看見媽爸站在樹蔭底下,笑著朝她招手。校服衣角被風掀起來,烏黑的髮絲散在頰邊,隨著奔跑輕輕晃動。鮮活又熱烈,像終於掙脫束縛往前衝的風。
幾個拿話筒的記者快步上前,將謝明兮攔了下來。鏡頭轉向她。記者看著眉眼明亮的小姑娘,笑著開口:“同學你好,剛結束最後一科,不少考生都說今年試卷難度不小,你會不會擔心發揮失常?”
謝明兮面上笑意溫和,姿態謙遜得體,聽著十分穩妥:
“我已經盡我所能答完了,靜待結果就好。”其實內心在說。不好意思,沒有失敗的經驗。
但真的考完高考,謝明兮沒怎麼關注成績,她很清楚自己能考多少分對她而言只是一個註定會到來的結果。
查分頁面彈出來的時候,屋子裡靜了一瞬。
謝明兮的分數是幾個人裡最高的,684,她只淡淡掃了一眼,便把手機放到一邊,和她預料的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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