雉奴今日回來的有些早，往常他下學之後都會和幾個哥哥一起喝茶、聊天、下棋，等到日暮將近的時候才回到鳳儀宮。
上午，夫子正在講學，翡翠帶著兩個僕從捧著幾件素色衣裳來到英華殿，找到他和三哥，他這才得知沈家那位老太君去世了。
“孃親心情怎麼樣？要不我和夫子請個假，回去陪陪孃親？”
沈如月從未在雉奴面前提過和沈家的恩恩怨怨，他雖然能感覺到孃親對沈家不親，但在他心裡，血脈至親是無法割捨的，所以他擔心孃親聽到沈家老太君去世會傷心難過。
齊文瑾摩挲著身上的素衣，聽到四弟的話是眉心微動，雖說幼年記憶有些模糊了，但母后對他不喜，他還是記得的。
母后，既是他的母后，也是他的姨母，這麼多年，他一直琢磨著，為何母后對她莫名有些疏離，明明他是除了四弟之外，與她最血脈相連的人。
直到近幾年，他才隱約聽到一些傳言，原來母后當年不是厭惡他，而是厭惡沈家。
不過這些猜測他從未宣之於口，因而看著雉奴傻乎乎的樣子，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翡翠這時也開口：“殿下不用擔心，娘娘說讓您安心讀書就好，其他的不用管。”
雉奴點點頭，只是心裡還是記掛著，因而散學之後便匆匆回了鳳儀宮。
鳳儀宮中，沈如月亦是一身淺色宮裙，歲歲安安躺在床上，穿著月白中袖小衣，漂亮的大眼睛盯著上方的撥浪鼓，隨著撥浪鼓“咚咚咚”的聲音晃著小手小腳。
“回來了？”
沈如月抬頭，見雉奴身後還跟著齊文瑾，微微一笑：“瑾兒也來了？”
齊文瑾點頭，上前行禮：“兒臣見過母后。”
“別多禮了，快坐。”
沈如月把撥浪鼓遞給旁邊的奶孃，讓她逗著倆孩子玩兒，自己坐到一邊，吩咐道：
“上一壺雨前龍井，再上一壺六安瓜片，龍井茶酥，綠豆糕，對了，再來一碟子芸豆卷兒，本宮記得瑾兒你最愛這個。”
“是，多謝母后還記得兒臣的喜好。”
齊文瑾和雉奴關係好，時常跟著雉奴來鳳儀宮坐坐，偶爾還會留宿，所以和前幾年的生疏疏離相比，他面對沈如月的時候，也隨意了許多，只是兩人之間，到底還稱不上親近。
茶水點心很快備齊，沈如月道：
“猜到你今日可能會跟著雉奴過來，本宮特意讓小廚房準備了幾道你愛吃的菜，今晚就留在鳳儀宮用膳吧。”
見齊文瑾點頭，她又道：“你們是小輩，安國公府的事，你們不用操心，不過，到底是你們外祖家，本宮想著，待老夫人出殯那日，你們出宮去送送，也算是替本宮和長姐盡一份孝心，你覺得如何？”
齊文瑾點頭：“兒臣知道了，待老太君出殯那日，我帶著四弟一同前去送送老太君，只是兒臣從未經歷過這些事，不知其中講究和規矩，還望母后指點一二。”
沈如月垂眸沉思片刻才道：“按照禮法，她是你們的外曾祖母，聽著親近，實則已經是外姻遠親。
你們身為皇子，身份尊貴，不必行大禮，素服加身，拱手作揖，以示哀悼即可。”
雉奴正逗著兩個妹妹玩，聞言便問：“可要披麻戴孝？”
“自然不必。”
沈如月搖頭，解釋道：“皇家貴胄依禮制當尊降，不可擅著衰麻，此為逾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