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父親修書一封,許諾事成之後,從大司農扣下的糧草裡分潤部分入他曹家的私莊,
那老匹夫為了私利,必定敢以司徒府的名義出面簽發查驗公文。”
楊修收回手,直視著楊彪:
“司徒府的公文,大司農的差役,再加上弘農楊氏在士林中的門生故吏從旁策應。”
“到時候外朝三公九卿聯手,打著平抑京師物價、賑濟災民的旗號,在大庭廣眾之下扣車查稅。”
“天子若是強行出兵護短,那便是公然踐踏高祖祖制,
包庇賤商與民爭利,太學士子與滿朝文武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
“若是天子認了,這幾十萬石糧食入了外朝太倉,如何分潤,還不是由父親與諸位公卿說了算?
裴茂的三萬石,杜畿的兩萬石,不僅能當場填平,咱們楊家還能白賺數萬石存糧。”
楊彪靜靜地聽著,原本佝僂的身軀漸漸挺直。
這個計策刁鑽狠毒,而且完全站在了大漢禮法的制高點上。
天子昨夜用無賴手段逼楊家認下義捐,那他們今日就用祖宗法度,從天子嘴裡生生撕下一塊肥肉來。
“好……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楊彪一拍大腿站起身來,眼中的頹喪一掃而空:
“取素絹和松煙墨來,老夫親自給曹巨高與大司農張馴修書。”
半個時辰後,兩封蓋有侍中私印的漆封密信悄然遞出了後門。
兩名楊府管事換上尋常布衣,貼著街邊的牆根,避開巡邏而過的執金吾緹騎,快步隱入夜色之中。
司徒府內,燈火通明。
曹嵩正把一枚金餅扔進漆盒裡,聽得門外通稟,手上的算盤順勢扣在案上。
他就著燈火開啟管事遞來的密信,掃過那方侍中私印,原本渾濁的老眼亮了一下:
“楊文先平日自命海內名儒,從未正眼瞧過老夫,今天倒大方,張嘴便是五萬石精米。”
“既然想讓老夫出頭幫忙,這點定錢可不夠。”
曹嵩把信紙丟進錦盒,抬眼掃了管事一眼:
“回去跟楊公說,公文明早卯時準到大司農衙門。
不過既然借了老夫的名頭,五萬石可不夠,
得加錢。
六萬石,要是少了一粒米,老夫這記性……可是不太好。”
與此同時,大司農府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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