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比南中進貢的石蜜還要純淨甘爽，入水不渾，齒頰不澀。
敢問糜少卿，宮中內庫造此神物，耗費幾何？可能常例出貨？”
旁邊的甄儼聞著酒香早已按捺不住，端起那隻青銅爵仰頭飲下一大口。
濃烈的辛辣順著喉管滾落，甄儼臉色登時漲得通紅，額角滲出一層細汗，放下酒爵直吐熱氣。
“好烈的酒……喉嚨像被火燎過一般，幷州的屠蘇比起這個，簡直淡如井水。”
糜竺微微一笑，得意道。
“原料嘛，不過是北地常見的甜菜、甘蔗與尋常高粱。
至於價錢，崑崙雪霜每斤售價黃金十兩，天子醉每壇售價黃金五十兩，
專銷關東世家與塞外諸胡王族，供不應求，有價無市。”
“一斤黃金十兩？！一罈五十兩？！”
甄儼面色一變，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張氏雙手攏在袖中，低聲試探：
“少卿今日將此等機密示於妾身，絕非只是為了請妾身嚐鮮吧？”
糜竺身子前傾，也壓低了嗓門：
“夫人是明白人。
甄家此番舉家進京，入股少府九州商行。
陛下有旨，待甄氏各房入京安置完畢，冀州、幽州兩地的崑崙雪霜與天子醉專賣之權，盡歸甄家打理！商行淨利，甄家獨佔一成！”
張氏呼吸微滯。
幽冀兩州的專營權！獨佔一成淨利！
甄家在北方本就有數千處商棧、上萬車隊，若能拿到這兩樣暴利壟斷神物的獨家經營權，
不出兩年，甄家家資甚至能翻上數倍。
百萬石陳糧擱在冀州也是招災的禍水，換成這兩樣東西的一成利，不出三年，甄家能把整個河北的現錢掏空。
張氏站起身，朝著南面正正經經拜了下去：
“民婦一介商賈，謝陛下隆恩。
只要少府的官牒文印齊備，甄家在北方的三千家貨棧，往後就是陛下的內庫。”
車隊中段，幾輛雕花嵌寶的馬車停在官道邊緣。
前頭那輛馬車內，長女甄姜掀開半幅車簾，掃了眼前方高聳的夏門城樓，隨手把簾子放嚴實。
“到地方了，誰也別再撩簾子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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