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司農,末將奉冀州刺史鈞令與天子明詔押送錢糧入京,交接勘合在此。
軍令如山,大司農若要扣押外鎮兵馬押解之物,還請先出示太尉府或尚書檯的明文公牘。”
張馴冷冷瞥了他一眼,袖子一甩:
“區區外郡武夫,也配在天子腳下同老夫講軍令?!
今日便是太尉、司徒親至,老夫也唯認大漢律令!
來人,將頭前三十輛大車就地扣押,拉往城東太倉封存勘驗!”
二十名漕運役夫抄起麻繩鐵鉤,吆喝著就要上前強拽頭車的馬韁。
北門城樓的箭垛後頭,司徒曹嵩把雙手攏進寬大的貂裘袖口,探出半個身子朝城下打量。
“楊文先哄得張馴這頭倔驢來撞城門,聲勢倒是十足。
可糜子仲站在車轅前,分明就是有恃無恐,這哪是商賈接受盤查的架勢?”
曹嵩咂了咂嘴,整個人重又縮回箭垛的暗影裡。
城樓下,糜竺面對強闖的差役,非但沒有阻攔,反而向後退開三步。
他招手叫來身側的商行管事,附耳低聲交代兩句。
那管事心領神會,翻身上馬,一抖韁繩,快馬繞過側方馬道,直奔夏門內側飛馳而去。
糜竺走回主車轅旁,整了整官袍,隔著車簾對車內的張氏低聲道:
“夫人且寬坐。
幾條見不得骨頭的惡犬罷了,陛下早已料定有人坐不住,御駕眼下就在甕城巡視防務,且看他們能吠多久。”
張氏隔著簾子應了一聲:
“糜少卿只管料理。
甄家既然接了聖旨,這車裡的東西,便不是誰伸手就能攬走的。”
張馴見糜竺退開,只當是內廷心虛,舉起竹簡厲聲道:
“愣著作甚!
把頭車繩索套上!
誰敢阻攔,按抗法論處!”
幾十名大司農漕運役夫揮舞鐵鉤繩索,鬨然奔向甄家頭車。
甄家隨行護院毫不退讓,鏘的一聲齊齊拔刀半寸,兩撥人在拒馬前推搡撞擊,怒罵呼喝聲響成一片。
役夫手中的鐵鉤剛搭上車轅皮索,夏門門洞深處便傳來沉悶的馬蹄聲。
“陛下口諭,阻駕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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