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艾捂著被砸歪的發冠,披頭散髮地跌坐在青石坪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周圍三十多名言官和太學博士全都停下了叫罵,警惕地看著從胡床上走下來的劉宏,一個個閉緊了嘴巴不敢吭聲。
劉宏揹著手晃悠到眾人跟前,踢了下地上散落的血書白絹。
這幫酸儒最講究死諫留名。
真砍了他們的腦袋,豈不是成全了他們青史留名的美夢?
廣場東側,糜竺領著甄儼、甄堯靜靜候在一旁不敢上前。
甄儼看著跪了一地的清流言官,緊張得直嚥唾沫,
悄悄拽了拽二弟甄堯的衣袖,生怕天子迫於滿朝文武的壓力,把昨夜封的毋極君和皇商名頭收回去。
兩名站在前排的年輕御史見劉艾受辱,對視一眼,梗著脖子往前邁了一步,扯開嗓子高喊。
“陛下!士可殺不可辱!
微臣哪怕今日血濺五步,也絕不承認商賈婦人位列三品縣君的荒唐詔令!
請陛下賜死!”
劉宏停下腳步,拍了拍巴掌。
“好,有骨氣!典韋,聽見沒有,這兩位御史大人都是頂天立地的硬骨頭。
既然諸位嫌朝堂上銅臭味太重,朕也不勉強諸位,可以選別的方式為國盡忠,朕給諸位擺兩條道兒選選。”
典韋抱拳走上前,兩隻大手捏得咔吧作響,甕聲甕氣地應道。
“末將聽憑陛下吩咐!”
劉宏伸出兩根手指頭,在眾人眼前晃了晃。
“這第一條路嘛,就是成全諸位的氣節,即刻剝去官袍,送往城外西南的流民營工地,歸宗室玄德公劉備管轄,
每日挑泥搬磚十個時辰,啥時候把朕的行宮蓋好,啥時候算你們盡完了忠心!”
這話一齣,剛才還哭喊著血濺五步的言官們全麻了。
有幾個養尊處優的老博士低頭瞅了瞅自己沒比筆桿子粗多少的胳膊,不約而同地把手裡的白絹塞到袍袖裡。
劉艾捂著髮髻的手抖了抖,把剛醞釀好的諫言又咽了回去,屁股悄悄往後挪了挪。
劉宏瞧著這幫人的慫樣,衝著廣場東側的糜竺招了招手。
“子仲,把東西捧上來,給諸位大儒開開眼。”
糜竺立刻帶著甄儼兄弟倆上前,示意身後兩名少府匠人將手裡的托盤高高舉起。
左邊盤裡放著紫金蟠龍令,右邊匠人伸手掀開覆著的紅綢,托盤裡整整齊齊碼著十冊活字印刷的白麻紙《論語》。
劉宏隨手拿起一冊白紙書,在手裡拍得啪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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