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姜停在軟榻跟前,雙膝一彎,規規矩矩地跪伏下去。
劉宏往後一靠,歪在白虎皮褥子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甄姜。
甄姜直起身,膝行半步湊到榻沿跟前,垂著眼不敢亂看。
“陛下,方才飲了烈酒,容臣妾為您寬衣散散熱氣。”
“解吧,喝了幾爵天子醉,捂得朕渾身燥熱。”
劉宏笑了一聲,索性仰起脖子,任由她在自己領口前忙活。
甄姜伸手去解他領口的絲絛,手上直打顫,連拽了兩次都沒解開活結,額頭上很快沁出一層細汗。
“莫慌,朕這是衣帶,又不是毒蛇,瞧把你嚇的。”
“臣妾……臣妾失儀,陛下恕罪。”
甄姜定下心神,總算把那道衣帶結抽開,順勢將外頭的常服從天子肩頭褪下。
她捧著外袍折齊整,輕手輕腳地搭在軟榻尾端。
二妹甄脫的目光一直盯著長姐,兩隻手縮在素白緞襖的衣袖裡。
甄姜收拾完畢轉回身來,重新跪在榻前的紅氈上,兩隻手端端正正搭在膝頭。
“陛下,臣妾斗膽,有一事相求。”
劉宏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喲,還沒上榻呢,倒先跟朕講起條件來了。
你且說說看,求什麼?”
甄姜攥緊膝頭的裙襬,抬起頭迎著天子的視線開口道:
“三個妹妹多日來舟車勞頓,這會兒還疲累著呢。
萬一毛手毛腳衝撞了陛下,可如何是好?
長姐如母,今夜由臣妾一人留下來伺候陛下,
求陛下準她們三個先去偏殿暫歇一日,改日……改日再來侍奉。”
站在後頭的甄脫一愣,急忙就要邁步上前。
“大姐,我也……”
“退回去!”
甄姜側過頭瞪了她一眼,硬生生把二妹的話堵了回去。
甄脫站在原地沒敢再動,剛邁出去的腳又默默縮了回去。
甄姜定住心神,挺直脊背,眼巴巴地望著劉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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