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術一把攥住郭嘉的袖口。
“奉孝，你說這聖旨是假造的？
快給本公說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跪在地上的楊弘、雷薄、陳蘭三人也不可思議地看向郭嘉。
郭嘉拍了拍袁術攥著自己袖口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隨後揹著手在城樓上走了兩步，條理清晰地給袁術掰扯起來。
“主公您想想，咱們在淯水北岸跟袁本初動手才過去四天。
這兒離洛陽足足有六百里山路，就算快馬跑斷了腿，把戰報送進洛陽，再等朝廷商議擬旨派使者送過來，一來一回少說也得七八天工夫吧？
天子前幾日才剛派黃門使者給主公送來徵南將軍印綬、鎏金節鉞和兩壇天子醉，怎麼可能連戰報都還沒送到洛陽，就翻臉下旨奪主公的官爵呢？”
袁術愣了一下，粗重的喘息聲漸漸平息下來。
對啊，伏牛山道崎嶇難行，就算八百里加急跑死幾匹快馬，洛陽那邊也沒道理昨天下午就把聖旨送到北岸大營！
袁術往前湊了半步，指著城下。
“可城下那些響箭上綁著的詔書，字跡格式俱全，袁本初從哪兒弄來的？”
郭嘉嗤笑一聲，拿酒葫蘆往北岸大營的方向指了指。
“主公別忘了，袁本初帳下那個謀士許攸，早年在洛陽就慣會偽造官府文書，是個雞鳴狗盜的無賴之徒！
前幾日袁本初在淯水高臺雖然僥倖搶走了主公的鎏金節鉞，可他手裡沒有朝廷的印信和詔書，底下的汝南兵隨時都會譁變逃散。
所以許攸那廝才找人假扮洛陽使者，偽造了一份削奪主公官爵並冊封袁紹為討逆將軍的假聖旨！
他們今早把假聖旨抄了射上城頭，就是想騙主公自亂陣腳，順便挑撥主公冤殺楊長史和雷、陳二位將軍，好替他們開啟宛城大門吶！”
袁術原本憋到發紫的臉色這才慢慢由陰轉晴，長長鬆了口氣。
“好你個袁本初，好你個許子遠！”
袁術嗆啷一聲將寶劍插回劍鞘，一把拉住郭嘉的雙手，感動得眼圈都有些發紅。
“本公就說嘛，洛陽那個昏君怎麼敢奪本公的官爵！
原來全是袁本初和許攸那兩個狗雜種自導自演的障眼法，差點害得本公誤殺自家肱股之臣！
奉孝啊奉孝，你真乃吾之子房，一眼就看穿了那兩個狗東西的卑鄙伎倆！”
跪在血泊旁邊的楊弘、雷薄、陳蘭三人齊齊擦著額頭上的冷汗，面面相覷。
不是，這就信了？
昨天下午斥候明明親眼看見打著洛陽皇家儀仗的車隊進了北岸大營，那領頭的小黃門就是前幾天來宛城給主公宣旨的同一個閹人啊！
結果郭奉孝這廝上下嘴皮子一碰，硬生生把真聖旨說成了許攸偽造的假貨，自家主公居然直接就信了？
可眼下誰敢多說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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