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斜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于禁兩眼,見其身上的官服不過是個小小的督軍校尉,當即往前跨了一大步,抱起膀子陰陽怪氣道。
“於校尉好大的威風啊,某家乃平西將軍麾下司馬夏侯惇,我等奉天子明旨來提自家的三萬兵馬,你為何縱容手下哨兵拿弓箭指著某家,還將我一千譙縣兒郎拒之門外?”
于禁迎著夏侯惇兇悍的目光,腰桿挺得筆直,聲音洪亮地回道。
“回夏侯司馬的話,陛下設立城南大營之日便有明旨,大營之內唯有軍令,不論私情。
莫說是夏侯司馬帶來的一千部曲,便是南宮羽林禁軍沒有虎符勘合擅闖營門,禁亦當按律下令射殺!”
夏侯惇被于禁噎的氣極,剛想擼袖子跟于禁理論,曹操已經哈哈大笑著走上前去,一把將夏侯惇拽到了身後。
曹操雙手捧著金印與勘合遞給於禁,隨後退後半步,主動衝著于禁和高順二人長揖到底。
“於校尉治軍嚴明,操佩服之至,這兩個月二位將軍替我平西軍悉心錘鍊三萬士卒,操代麾下諸將,多謝二位將軍辛苦操勞!”
于禁與高順見曹操身為朝廷正印平西將軍,竟然對他們兩個校尉行此大禮,連忙側身避開還禮。
曹操直起身子,回頭瞪了夏侯惇和曹仁幾人一眼,沉聲喝令。
“元讓,子孝,你們幾個都聽清楚沒有,還不快傳令下去,讓咱們帶來的一千子弟兵老老實實退後百步紮營等候,誰敢違抗軍規,我先扒了他的皮!”
曹仁與夏侯淵見自家兄長如此折節下交,雖然心中不忿,嘴上卻不敢違逆,只得轉身傳令部曲後撤百步,心裡頭卻暗暗較上了勁。
夏侯淵湊到曹仁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嘟囔。
“子孝,裝模作樣誰不會,待會兒進了裡頭的校場,咱們哥倆可得瞪大眼睛好好挑挑這幫流民新兵的毛病,非得當眾煞一煞這個姓於的校尉的威風不可!”
曹仁點了點頭,跟著曹操以及夏侯惇等五人邁步跨入轅門。
于禁仔細核驗完尚書檯兵曹的勘合公文,將竹簡收入懷中,與高順一左一右在前引路,帶著曹操六人穿過三重營門,沿著營房甬道往東側主校場走去。
一行人尚未走出甬道,前方校場上突然傳出一聲齊呼。
“殺!”
三萬人同時吶喊,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的曹仁和夏侯惇頓時一驚。
如此齊整的喊殺聲?這新軍不可小覷呀。
曹操快步走出甬道,在於禁與高順的引領下,登上了東側主校場的點將臺。
曹操走到點將臺前緣,雙手扶住木欄杆往下看,校場上三萬新軍已經列成了六個五千人的大方陣。
曹仁與夏侯惇跟在後頭走上高臺,兩人對視一眼,還抱著挑毛病的心思,探著脖子往臺下前排掃視,想找些問題出來,當場臊一臊于禁的臉皮。
可兩人從東到西來回掃視了幾遍,臺下三萬名士卒人人手持橫刀與長矛,身披皮甲,在日頭底下站得筆直。
六個方陣前後左右的間隔分毫不差,莫說是交頭接耳,就連抬手擦汗的都沒有一個。
旁邊的曹洪伸手扒住欄杆往前探出半個身子,盯住臺下第一排那幾百名刀盾手。
在他的預想裡,這幫從司隸和豫州逃荒過來的流民,就算穿上了朝廷發的皮甲,裡頭也該是一副餓得皮包骨頭的窮酸相。
誰成想臺下那群士卒個個面色紅潤,脖子粗壯,露在皮甲外頭的兩條胳膊肌肉高高隆起,握著武器的雙手穩穩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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