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擺上桌，暖黃吊燈落在瓷湯碗上，湯色濃稠，打眼望去，裡面好似有不少藥材，香氣厚重，隱隱約約泛著苦。
靈曦抬眼，目光落在那碗湯上，神色微頓，眼底浮起幾分詫異，故作不解道，“爸，這是什麼湯？怎麼聞著味道和平常的湯不一樣？是您身體出問題了嗎？”
話音落下，餐桌上靜了一瞬。
顧振聲神情一滯，秦雪茹也覺得怪尷尬的。
這幾天晚飯都是夫妻倆一起吃，兩人就以為女兒工作忙，晚飯會在公司解決。
沒想到今天女兒會準點到家。
“這……”秦雪茹輕咳一聲，表情不變，“這是給你爸補身體的，年紀大了身體總會出點小毛病，別擔心，只是滋補的，對身體有好處。”
顧振聲連連點頭，“對對對。”
對什麼對，他哪裡年紀大，他才四十幾不到五十，正是闖的年紀。
還不是老婆心急，非得給他安排什麼勞什子壯腰補腎湯，他都不敢想傭人們私底下會如何議論他。
顧振聲只覺得自己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都不敢跟女兒對視。
他想盡快揭過這一茬，誰知道，他女兒追著他殺，“爸，我能喝一碗嗎？我最近工作也挺累，身體有點不舒服。”
靈曦表情無辜，眼睛盯著那碗湯，看起來真的很想喝。
“咳咳咳……”顧振聲臉漲的通紅，“別，靈曦啊！這、這是你媽特意給你爸我準備的，你還年輕，不能這麼補，你要是真想喝，過幾天，讓你媽問過大夫後，再燉給你喝。”
秦雪茹也被女兒嚇了一跳，趕緊附和，“對對對，這是媽第一次燉湯，還不知道味道好不好呢！讓你爸試試毒。”
“工作是做不完的，你還年輕，累了就少加點班，多睡幾個好覺就能養回來，不用大補。”
顧振聲一個勁點頭。
他還想著喝完一個療程，再狠狠努力一把，這次一定要一舉得男。
靈曦眨了眨眼，感嘆道，“爸，媽對你真好。”
女兒不再惦記他的壯陽湯，顧振聲心裡鬆了口氣，語氣輕快道，“我跟你媽是那什麼，你們年輕人說的校園到婚紗，你爸我跟那些老狐狸可不一樣，我只有你媽一個，外面也沒有私生子女。”
“靈曦，爸知道你覺得爸重男輕女，爸也承認自己思想封建，但你也是爸的女兒，爸一直是愛你的。”
“除了繼承人的身份，爸什麼都可以給你。”
顧振聲能明顯感覺到，自從兒子帶女朋友回來後，女兒跟家裡越來越疏遠了。
原先女兒只要不工作，就會待在家裡，偶爾出去逛街都會給家裡人帶禮物。
他在上班時，隔三差五就收到女兒發來的訊息，有提醒他按時吃飯的，還有提醒他坐久了要起來活動活動的。
都是些小事，但他已經習慣有女兒的關心。
但這些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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