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抱歉，葉空。”
葉空盯著手機螢幕，全身都像雕塑一樣僵硬，眼瞳集中縮緊，不知道在想什麼，甚至不知道有沒有認真聽。
可那聲音還在繼續下去。
“什麼都沒有告訴你，甚至也沒有告別——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愛人。”
他語調很輕，像是在很深的夜裡，在緊閉的窗邊，就著無法觸控的月色在對著孤零零的手機低語。
“事實上就連這通語音我本來也不想留下，非要說的話，大概是我私心裡希望你覺得我們的告別就是在今天傍晚，吃完飯，越好明天見，然後你就可以當我是出差了或者隨便幹嘛去了，總之，我不想告別——即便我已經夠自私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可就算是把這當做告別，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除了俗氣的對不起，我就只能對你懺悔我是一個多麼自私多麼可惡的人——明明說了那麼多好聽的話，一副要為你勇闖未來的樣子，可最終我還是選擇了我自己，我選擇了我自己。”
“不是為了池彎刀，不是為了你，不是為了任何人——我只是想順從我的心。”
他說：“其實我一直都在順從我的心，只是半途遇到了你這個意外，才讓我從走了七年的路上臨時拐了一次彎——雖然我現在又回來了，但葉空，即便對你來說可能是很糟糕很倒黴的遭遇，但，你是我活到現在近三十年人生裡，最好，最珍貴，也最刺眼的禮物。”
“我很感謝你送我這一程……幻覺一樣的美夢，就好像這七年來第一次看到太陽昇起，我第一次覺得命運對我還會賞個胡蘿蔔。”
他像是被自己的比喻逗笑了，片刻後才又道：“好了，告白結束了，我要走了——林放舟，不要再來打擾她，她什麼都不知道。”
“你們自己來找我。”
嘟——
忙音響徹整個咖啡店。
林放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隻手機，片刻後又轉頭猛地看向隊長：“他，他這簡直是挑釁啊！”
沒錯，在“告白”結束後這男人的語氣就立馬毫無過渡的轉變了，從柔情蜜意變得冷酷傲慢，說著“你們自己來找我”卻分明就是“你們是找不到我的”的語氣。
隊長卻沒有咋咋呼呼，只是盯著還看著手機發呆的葉空片刻，問：“再跟我說說你們最後見面的情況。”
“……就像他說的，我們最後一面是在昨天下午，一起吃過飯以後，我們還去你們警局門口晃了一圈。”
葉空看起來只是在機械的回答問題，腦海裡分明還在轉那通語音留言：“我們在警局門口還看到了那個證人的家屬，他們對著鏡頭哭哭啼啼說池彎刀的壞話……”
隊長眉梢一挑：“他什麼反應？”
“……”葉空回憶了一下，才凝神抬起頭回答，“沒有反應。”
……甚至還笑了一下。
·
隔著車窗看到那個被鏡頭圍繞，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時，葉空特意轉頭去看溫璨的表情。
他握著方向盤，也看著那個女人，臉上卻半點憤怒都沒有，在注意到葉空盯著他後，還衝她笑了笑，對她指了指公路邊樹下的某個位置：“你瞧那邊，是陳宇的兒子。”
葉空循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只隱約見到一個被擋住的少年的影子。
“我以前見過他，那時候他個頭還矮，沒想到這麼快就竄高了，他還有個妹妹，是出國後生的。”
就這麼閒談著，車子駛離了吵吵鬧鬧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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