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顯然對大堂裡的外來者毫無所覺，似神遊地後仰著，直直盯著天花板。
“是啊。”他朋友灌了一大口酒，看了他一眼後又道：“哎呀，反正你不要再妄自菲薄了，雖然都是被包養，但金主的層次決定你的層次，葉亭初不但自身條件頂尖，對你也很大方，你看你們在一起大半年，她都給你砸了兩部劇一部電影了，雖然不算什麼特別牛的班底，但也都是好本子好導演，看得出是精心挑選的資源，一點都沒糊弄你，和那些死摳門又敷衍了事的比起來，她完全就是圈子裡的鑽石級金主了。”
“何況，你還有一個別人絕對比不上，也能讓你絕對保持不敗之地的優點。”
他故作神秘，在引來男人的注視後，才嘿嘿一笑。
“你絕對不會愛上她啊。”他說。
模糊呼嘯的風雨聲中，男人緩緩回道：“這話說的，難道這世上還有人會愛上自己的金主？”
“當然了！”朋友道，“還多的是呢！你別看這個圈子裡金主的質量都參差不齊，但那些真愛上金主的灰姑娘灰公子可是一茬又一茬，層出不窮的，前段時間的新聞你沒看嗎？演校園劇大爆那個xxx，就因為被金主分手而割腕了，嘖嘖嘖……”
片刻沉默後，男人不知是陳述還是嘆息的道：“蠢貨。”
他懶洋洋地翹著二郎腿說：“不過是建立在錢和資源上的骯髒交易罷了，居然還要玩什麼真愛遊戲。”
“誰說不是呢？”他朋友又感嘆一聲，“不過我真挺佩服你的，別人也就算了，葉亭初那樣的金主，換成是我，我也不能保證我絕對不會愛上她。”
“為什麼不能保證？”
“我只是為了錢和資源才和她在一起的。”男人淡淡道，“所以，我不需要把她當成女人，而只把她當成老闆就好了。”
他說：“這世上會有員工真心去愛自己的老闆嗎？還是個能力很強，能掌握自己生死，說一不二、高高在上的老闆。”
朋友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
秘書在她身邊緩緩張大了嘴。
……
“葉總您終於到了！”
一道殷勤的聲音由遠及近走向大堂。
沙發上那個朋友先轉頭看來，待看清來人，他一秒就噴掉了嘴裡的酒，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她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什麼？”
察覺到不對的男人跟著轉頭，他的臉逐漸暴露在二流酒店的二流燈光下。
那經年未換的燈罩上遍佈塵埃，讓落下來的光線也顯得模糊骯髒，可這樣的光落在那張臉上，卻好似一下變成了刻意營造的、昏黃的文藝片濾鏡， 好模糊掉那過分鋒利的俊美，只留下一雙因醉意而亮得驚人，也性感得驚人的眼睛。
男人朝這邊投來漫不經心的一眼。
可當視線觸及那道身影，他整個人都倏然僵住了，身體一寸寸石化，臉上緩緩浮現出靈魂出竅般飄蕩而不願相信的表情。
“我一定是在做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