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月的語氣很平淡，可這話聽在顧衛民耳朵裡，卻像是記悶錘，砸得他心頭髮慌。
他不是傻子。
林秋月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再聯想到妻子周麗華多年未孕，以及當年李家殷勤送來的那批所謂“調理身體”的極品老山參，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李家，當年把從林家窪搶來的救命藥，當成人情送給了顧家。
而顧家，毫不知情地收下了這份沾著血的“厚禮”。
這事要是傳出去，顧家的臉面往哪兒擱？他父親顧定邦一輩子的清譽，豈不是要被蒙上汙點？
更重要的是，林秋月知道了。
這個被李家害得家破人亡的女人，現在手裡捏著能讓顧家難堪的把柄。
顧衛民只覺得喉嚨發緊，他看著林秋月那張平靜的臉，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作坐立不安。
他想開口解釋，卻發現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那批參……顧家確實是用了。”顧衛民的聲音艱澀，他選擇了坦白，
“但我們當時並不知道這東西的來路，只當是李家為了巴結我們，送的普通人情。”
“普通人情？”林秋月輕輕笑了一聲，“三十年的野山參，怎麼到了顧二哥嘴裡，就成了普通人情？”
顧衛民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這事兒沒法善了。
“林師傅，這件事，是我們顧家欠考慮。”顧衛民站起身，對著林秋月，鄭重地說道，“我代顧家，向你道歉。如果你需要什麼補償，可以提出來，只要我們顧家能辦到。”
他這是在表態，也是在試探。
他想知道，林秋月到底想幹什麼。
林秋月卻像是沒聽見他的話，她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那份名單，正是錢國順寫下的那七戶人家的名單。
她把名單遞到顧衛民面前。
“顧二哥，你看看這個。”
顧衛民疑惑地接過，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縮。
名單上，赫然列著七個姓氏，每一個都代表著京城裡一個有頭有臉的家庭。
而排在第一位的，正是他妻子——周麗華。
“這是……”
“收了李家人情參的七戶人家。”林秋月淡淡地說，“麗華姐，是第一個。”
顧衛民的手抖了一下，紙張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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