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什麼？”
周麗華還跪在地上，抬起臉，茫然地看著林秋月。
她以為林秋月說的是讓她扔掉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
林秋月卻搖了搖頭，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說的是，讓你把那些東西，實實在在地扔了。”
“什麼東西？”周麗華還是不懂。
“你那二十年，為了求子，攢下的所有東西。”
“你從各種地方蒐羅來的，那些據說到處都買不到的珍貴藥材，不管是真是假，吃過的，沒吃過的，剩下的藥渣，磨成的粉末，泡過的藥酒……所有的一切。”
周麗華徹底說不出話了。
“你這種人，我見得多了。心裡有執念，就會在物上留痕跡。你捨不得的，就是毒害你的。你以為那些是希望，其實那是拴著你的鏈子。”
周麗華的肩膀垮了下來，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
是啊，捨不得。
那些東西，花了多少錢，託了多少人情，吃了多少苦頭。
每一次滿懷希望，每一次又失望透頂。
可即使失望，她還是把那些東西留了下來，好像留著它們，就代表自己努力過，就代表還有一絲機會。
“林師傅……”她哽咽著，帶著最後一絲掙扎，“那些方子，有些是花了大價錢從有名的老教授手裡買的，還有些藥材，現在都找不到了……就這麼扔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可惜？”林秋月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那些東西但凡有一點用，你今天會跪在這裡求我？它們要是真那麼金貴，你怎麼會落得一身病，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
“它們不是你的寶貝，而是讓你記住自己這二十年有多失敗，多愚蠢的證據。”
“留著它們，你這輩子都挺不直腰桿。留著它們，你心裡的毒就永遠解不了。”
聽完林秋月的話，周麗華的臉上一片慘白。
她想起了這些年，每當夜深人靜，她都會偷偷開啟箱子，看著那些發黃的方子和乾枯的藥材，一邊流淚，一邊又抱著虛無縹的幻想。
那些東西，確實是她的心魔。
“我……我明白了。”周麗華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一股破釜沉舟。
“明白還不夠。”林秋月走到院門邊，拉開了門栓，“你現在就回顧家，把那些東西，全都給我找出來。用你自己的車，拉到我這個院子裡來。”
周麗華猛地抬頭，驚愕地看著她：“在這裡？”
“對，就在這裡。”林秋月指了指院子中央的空地，“當著我的面，當著我這些夥計的面，一把火，全部燒個乾乾淨淨。”
“什麼時候那些東西化成灰了，你什麼時候才算真正活過來。也只有到那個時候，我才會給你開第一副藥。”
王姐和陳長生在後廚門口聽著，大氣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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