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張立言這樣說賙濟民有些尷尬地把眼鏡摘下來擱在桌上拿手指頭搓了搓鏡框邊，才開口。
“張廠長還有件事，有點不好意思開口。”
張立言看著他示意他說，周院長有些為難地開口。
“我想請張廠長幫忙從美國那邊訂一批醫療裝置，心外科手術器械、體外迴圈機、術中監護儀，還有一臺新的X光機。”
院長顯然提前做好了準備，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本子，上頭密密麻麻列了一長串。
“現在這臺X光機是五十年代的老型號，拍出來的片子模糊得沒法看，心外科手術全靠大夫手感，風險太大了。”
張立言皺了皺眉：“這事你直接提交給上面不就行了？上面有集中採購的渠道。”
賙濟民嘆了口氣把本子合上。
“走那邊渠道太慢了，全國那麼多醫院都在排隊，報上去批下來再等撥款，再等訂貨，沒個兩三年下不來。”
“有些裝置好不容易排到了，型號又落後了，張廠長我是醫生，患者躺在那兒等不了那麼久。”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些。
“紅梅那孩子的手術你也看見了，要是裝置好一點手術時間能縮短半個鐘頭，風險也小得多，為了患者的健康我只能厚著臉皮求到你頭上了。”
賙濟民把話說到患者健康的份上了，賈立言還能怎麼拒絕。
“行，我跟羅德家族那邊聯絡你列個單子給我，他們那邊渠道快兩三個月能到。”
賙濟民臉上剛露出點喜色，又收了回去，搓了搓手。
“還有個事，上面的資金稽核比較慢撥款下來得走流程，能不能紅星總廠那邊先墊上，醫院這邊分批還從每年的經費里扣。”
張立言看了他一眼，賙濟民趕緊補了一句。
“我知道這不合規矩，但裝置到了之後馬上就能救人，不用等上面的流程。”
張立言想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
“周院長，你這醫院現在收多少工傷病人？”
賙濟民愣了一下。
“工傷？我們這邊是綜合醫院，工傷也收但比例不大，四九城東邊那片廠子的工人摔了碰了有時候會送到我們這兒來。”
張立言點了點頭說道。
“紅星總廠這幾年擴得快，工人也多，紅星醫院那邊已經擠不下了，我正尋思著在四九城再找個定點醫院。”
“這樣吧裝置我讓廠裡墊錢訂，你這醫院跟紅星總廠合作，掛個工傷定點醫院的牌子以後紅星總廠的工人來看病，費用走廠裡的賬，裝置錢就從醫療費結算裡慢慢扣，扣完了裝置歸你。”
賙濟民眼睛亮了一下。
“這倒是個辦法，工傷病人我們本來也是收的，掛個定點牌子走賬還方便些。”
張立言提醒了一句周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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