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和許大茂今天被阿強帶到了碼頭最東邊的那個卸貨區。
說是卸貨區,其實就是一段爛泥灘,漲潮的時候水漫到腳脖子,退潮的時候爛泥能陷到小腿肚。
不知道坡豪從哪裡弄的那些凍貨,走水路到西貢那邊再轉小船,最後在這片爛泥灘上靠岸。
靠岸之後得有人把貨一箱一箱從船上扛下來,再蹚著泥水搬到岸上的倉庫裡。
以前幹這活的是幾個從潮州過來的苦力,現在換成了傻柱和許大茂。
第一天傻柱扛了二十箱,許大茂扛了十二箱,箱子是木條釘的,裡面塞著凍肉,每箱少說七八十斤,壓得肩膀生疼。
許大茂扛到第十箱的時候腿肚子轉筋,蹲在泥地裡喘了半天,阿強站在岸上拿竹竿子敲他後腰。
“起來,還有八箱,搬不完別吃飯。”
許大茂咬著牙把剩下的搬完最後兩箱是連拖帶拽弄上岸的,傻柱比他強點畢竟常年掂勺練出來的臂力,可二十箱扛完也直不起腰了,蹲在倉庫牆根底下拿手捶後脖子。
第二天更狠,坡豪那邊來了一船牛雜和豬腳味兒沖鼻子,蒼蠅嗡嗡的,傻柱扛第一箱的時候就罵開了。
“這他媽是人乾的活?以上老子紅星酒樓掌勺的時候,一整扇豬從案板上拖下來都不帶喘的,現在扛這破箱子扛得腰都快折了。”
許大茂在後頭跟著,一手扶著箱子一手捂著鼻子。
“你還有空罵?我他媽連罵的勁兒都快沒了,這箱子溼了水比昨天沉了二十斤,裡頭裝的什麼玩意兒?死貓死狗?”
傻柱把箱子往地上一墩。
“坡豪這孫子就是故意的,把咱倆弄到這鬼地方累得跟牛馬似的,連口熱飯都不給,昨天那碗稀飯你看見沒?米粒兒數得過來,鹹菜就兩根,這讓我想起了閆埠貴的摳門勁兒。”
許大茂把箱子挪上肩。
“我昨天晚上躺床,腿抖得跟篩糠似的,隔壁那個阿強還跟人打牌打到半夜,吵得我一宿沒睡,你看我眼圈比熊貓還黑。”
兩人罵罵咧咧地把一船貨搬完,天都擦黑了。
傻柱坐在倉庫門口的水泥墩子上,從兜裡掏出塊乾巴巴的餅子啃了兩口,咽不下去,拿水往下順。
許大茂蹲在旁邊,把鞋脫了倒泥,倒出來的泥漿能捏個碗。
“柱子,你說張廠長知道咱倆在這受罪不?”
傻柱把餅子掰了一半遞給他。
“知道,前天我對著紙人說了,搬了多少箱、吃的什麼、住哪兒,全說了。”
許大茂把餅子接過來嚼了兩口。
“那他咋還不來救咱?”
傻柱拿胳膊肘撞他一下。
“你傻呀?咱倆是臥底,又不是來享福的,等坡豪露了馬腳,張廠長那邊自然就動手了。”
許大茂把最後一口餅子嚥了,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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