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飯秦品茹搬了個小凳子坐在老秦家門口，太陽曬得人暖洋洋的，她把頭髮往後一甩，拿手攏了攏，露出耳朵上那對銀耳釘。
幾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姐妹圍過來，有蹲著的，有坐門檻上的，還有個抱著孩子站邊上的，七嘴八舌問她港島的事。
秦品茹先指了指自己的頭髮：“看見沒？這頭髮在港島做的，燙了一下又修了修，花了五十塊。”
小姐妹們眼睛都瞪圓了，五十塊在村裡夠買半頭豬了。
蹲在前頭那個叫春花的伸手想摸，又縮回去了：“五十塊？就弄個頭發？”
秦品茹把頭髮甩到另一邊肩膀上說道。
“五十塊還是便宜的，我們酒樓旁邊那家理髮店，洋人開的進去剪個劉海都得一百，不過我去的那家也不錯，你看這卷兒，一個禮拜了還沒散。”
春花小心翼翼地拿手指頭碰了一下發梢，縮回來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
秦品茹又扯了扯身上的碎花裙子。
“這身衣裳，港島買的，兩百多。料子是真絲的，你摸摸。”
她拉起衣襬往春花手裡遞，春花兩隻手在褲子上蹭了又蹭才敢捏住一角。
捻了捻，嘴裡嘖嘖了兩聲：“滑溜得跟水似的。”
旁邊抱孩子的秀蘭湊過來也摸了一把，摸完了回頭跟春華說。
“是滑，比我結婚那會兒扯的綢子還滑。”
邊上一個叫秦京茹的小丫頭，把臉湊上去蹭了蹭秦品茹樂了。
“堂妹甭蹭了，蹭髒了我還得洗，這料子不能拿肥皂搓，得送乾洗店。”
這時秦京茹一臉天真地問道。
“乾洗店是啥？”
秦品茹不以為意的解釋道。
“就是專門洗衣服的店，把衣服擱進去，人家拿藥水給你洗，洗完了給你熨得闆闆正正的。”
秦品茹把衣裳抻了抻。
“這一身我穿了三回了，每回穿完都得送過去，洗一次五塊錢。”
小姐妹們互相看了一眼五塊錢洗件衣裳，夠買兩斤肉了。
秀蘭懷裡那個孩子伸手去夠秦品茹衣裳上的扣子，秦品茹拿手擋了一下。
“別拽，這釦子是從香港銅鑼灣買的，貝殼磨的，拽掉了配不上。”
她從兜裡摸出顆糖塞給孩子，孩子含著糖不鬧了。
春花蹲著沒動，盯著秦品茹腳上那雙皮鞋看。秦品茹把腳往前伸了伸。
“這鞋也是港島買的，牛皮底子，走多遠都不磨腳。你猜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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