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近身侍奉的天使，她最清楚，靈暉越是大笑，心底殺意與算計便越是深沉可怖。
待笑意盡數斂去，靈暉抬手隨意拭了下眼角，語氣重新歸於冰冷。
“漆蛇一族自視甚高，霸道排外，最看重血脈純粹，最忌諱異種沾染。”
“漆姑在世的萬年，誰若是敢當面嘲諷一句星際遍地的漆蛇實驗異種，她傾盡全族之力，也要將對方挫骨揚灰。”
他抬手，將掌心星核舉至光影之下，靜靜凝視那顆流轉微光的核心。
“漆姑機關算盡，精心栽培四位親女，步步鋪路，只求族人正統成神、光耀族群。”
“哈哈哈哈！到頭來，她寄予厚望的親女未能踏足製造神位，反倒是她一族打心底鄙夷、視作卑賤雜種的失敗實驗品，硬生生憑製造一道，破桎梏…登神位。”
話音落下，靈暉五指驟然收攏。
清脆的碎裂聲猛地炸開在死寂的大殿裡，璀璨的星核瞬間崩裂成細碎光塵。
一部分光點被他掌心直接吸納，餘下的順著指縫簌簌落下。
“漆姑啊漆姑。” 他語氣輕慢，帶著幾分玩味的冷諷。
“你要是還活著，一定也會覺得這件事很好笑吧？這就是你精心算計……應得的報應。”
臺階下，米加靜靜躬身站著。
那張銀髮銀眸的絕美臉龐上，勉強扯出一抹附和的笑意，眼底卻一片冰涼，沒有半點溫度。
她始終垂著頭，刻意不去多看高臺上的人。
此刻靈暉眼底翻湧的冷戾，偏執又陰寒。
靈暉隨手撣掉掌心殘留的光塵，將細碎殘渣掃入扶手邊的暗槽。
轉瞬之間，他臉上所有陰翳盡數褪去，重新變回那位淡漠威嚴的至高神祇。
“漆水以亡靈傀儡道成神，按規矩登記造冊，錄入神明譜系。”
他語氣帶著一絲嘲弄，淡淡補充：“既然已經是神明，就讓她正常參與神明排位。”
隨即話鋒一轉，權衡的意味直白又強勢。
“至於那個來自藍星的實驗品……叫做長生的小傢伙。”
“靠製造一道成神，沒有正統神明的創世殺伐力量，掀不起任何風浪，先留著他的命，以後遲早有用得上的地方。”
兩個心裡都清楚，如今藍星是福音教的地盤，即便是想殺，也要費許多功夫，一個輔助系的末等神明根本沒有必要因此得罪福音教。
“屬下領命。”
米加溫順垂首，恭敬應聲。
靈暉已經低下頭，目光落回桌案堆積的文書上，指尖隨意翻動紙頁。
偌大殿堂安靜下來，只剩淡淡的聖光流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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