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
上完一天課的合歡宗三長老並沒有回到自己的洞府。
她推開門，推的卻是六長老傅豔辭的門。
白日里，卷軸上的字跡，遒勁瀟灑、飄逸靈動，哪怕刻意寫醜了，三長老也能一眼看出，這並非出自傅豔辭之手。
合歡宮內最忌諱的便是欺瞞一事。以易容術起家的宗門，對奪舍和冒充偽裝之事格外敏感。
三長老進門後，率先看到的是慕容幼卿。
長相美豔的男孩警惕地攔在她的身前，像只護窩的小獸，“你要做什麼？和主人提前約過了嗎？”
三長老懶得搭理他，目光越過男孩的頭頂，直直看向大堂之中的人。
傅豔辭在兩張桌子間忙碌著。
桌上擺著各種製作人皮面具所需的材料。
他操作流暢，手法嫻熟，麻利到不像是一個新手。
莫非……真是懷疑錯了？
三長老眯了眯眼。
合歡宮的易容術太難學，最有天賦的弟子也花了半年的時間才學會。
如果這個傅豔辭是假的，他不可能在昨天得到了卷軸，今天就能動手實操，而且還做的這麼成功。
於秋閒沉浸在製作人皮面具的樂趣之中，過了好一會才注意到三長老來了。
她頭也不抬地問道：“有事？”
三長老繞開慕容幼卿，走過去，將從學生那裡收來的卷軸拍在桌上。
“你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
桌上那捲軸明顯被觀摩多次，本來是嶄新的，如今邊角都有了磨損的痕跡。
是被學生們傳閱了，還是三長老一個人的功勞？
於秋閒神色自若，“我去過一趟靈域後，只覺得整個人都豁達了。我才坐回六長老之位，意識到水能覆舟亦能載舟，這些內門弟子經此一遭，就該站在我這邊了。”
三長老挑眉，“你有那麼忌憚金湘雨嗎？”
“我是忌憚金湘雨背後的老宮主。”於秋閒拿起卷軸，開啟，一邊看一邊慢悠悠道：“怎麼？是我的批閱有誤嗎？”
三長老：“沒有。正是因為沒有，你才顯得可疑。”
第一，傅豔辭並不熱心腸。
第二，他易容術學的很差，漏洞百出，很容易被識破。
這麼多年來，只有一張畫皮說得上是精通的，那張皮正在他臉上蓋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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