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呼吸驟然停頓了一拍。
他停在宿舍門廳前，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眼鏡，指尖有些僵硬地掏出手機。
點開未讀郵件，PDF格式的檢測報告加載出來。
陳默直接略過了前三頁晦澀的基線圖譜，目光直接看向最後一頁的綜合定性結論欄上。
然而。
映入眼簾的不是任何罕見的深層地核礦物質。
加粗的黑體結論只有冷冰冰的一行中文：
【送檢微量固體殘留物成分分析：主要為不完全炭化的菊科蒿屬植物纖維碎片，伴有微量揮發油冷凝殘留物及低濃度灰分。】
在報告最底下的備註行裡，師兄還十分貼心地加了一句通俗備註：
“老陳，你半夜不睡覺排隊測電鏡，就為了測地攤上幾毛錢一根的劣質艾草灰？下次再浪費實驗室液氦，我扣光你這學期的工時！”
艾……艾草灰？！
陳默的視線死死鎖在“菊科蒿屬”四個字上。
他眼前的世界彷彿失去了所有聲音。
沒有崑崙火煞，沒有上古劍意，沒有任何違背自然法則的超自然痕跡。
有的只是校門口三元一包、專治蚊蟲叮咬的便宜艾草條！
陳默僵在門口，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
“臥槽，老陳你可算回來了！”
王胖子嘴裡塞得滿滿當當，手裡還護著最後小半塊流油的紅薯肉，一邊用胳膊肘頂開試圖偷襲的劉晨，一邊扯著嗓子大喊：
“快來快來！趕緊嚐嚐北哥的獨門手藝！你書架底下那半包受潮的爛艾草條，被北哥拿來當薰香碳底了！神了！這紅薯烤得帶著一股草木清香，簡直把外面的地瓜攤全秒成渣了！”
“劉晨你手往哪兒摸呢？這是老子的最後一口！”
陽臺外，劉晨急得哇哇亂叫，和王胖子扭打成一團。
陳默緩緩抬起頭。
晨光中，林北正懶洋洋地靠著椅背，修長的手指轉著那根生鏽的鐵鉗，嘴邊掛著一絲人畜無害的散漫笑意。
在林北腳邊的搪瓷盆底，果然橫七豎八地躺著幾根燒得焦黑的艾草條殘渣。
那截被他視若珍寶、用特氟龍密封袋精細封裝的“關鍵物證”……
不過是林北在陽臺烤紅薯時，隨手蹭在袖口上的一撮灰。
甚至連原料，都是從他書架底層順手抽走的破爛。
陳默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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