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絲溫潤的真元細若遊絲,順著棉服粗糙的聚酯纖維層層滲透,悄然構築出一道精巧的迴圈迴路。
林北收攏手指,依舊面色平靜地拎著衣服。
“瞧瞧,這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的窩囊樣!”
周子豪見林北悶不吭聲,氣焰愈發囂張,眼底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
他大搖大擺地往前橫跨一步,油光水滑的尖頭皮鞋直接踩進平價專櫃的地毯裡,伸手就要去抓阮青梧的手腕。
“青梧,別跟這種窮鬼在這兒耗著了,平白拉低了你的身價!走,跟我去隔壁專櫃,看上哪件隨便挑,本少爺直接刷卡!”
張亮也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幫腔:“就是啊阮大校花,豪哥待人多大方!四萬八的鵝絨服眼都不眨一下,某些人連買件一百多塊錢的破棉襖都要猶豫半天,跟著他你圖什麼啊?”
兩人的大呼小叫,瞬間引來了大半個二樓服裝區的側目。
原本在特價貨架前翻找打折衛衣的幾個普通學生停下動作,不少導購員和路人也探頭探腦地聚在玻璃圍欄邊。
“那不是隔壁奢侈品店的常客麼?聽說是個富二代。”
“四萬八一件羽絨服,頂普通人一年的生活費了吧……”
“不過那個男生穿得確實單薄,大冷天連件厚外套都沒有,旁邊那姑娘長得那麼漂亮,怎麼看怎麼不搭啊。”
悉悉索索的議論聲順著寒風鑽進來。
周子豪聽著周圍人的竊竊私語,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在他眼裡,這世上就沒有錢砸不下來的牆角,一個兜裡比臉還乾淨的窮學生,拿什麼跟他比?
林北心裡暗自發笑。
這種用錢砸人的老套戲碼,在修仙界就像練氣一層的小修士拿著兩塊劣質靈石到處招搖撞騙一樣滑稽。
他懶得搭理,只是繼續好整以暇地看著周子豪表演。
然而,還沒等周子豪的手碰到阮青梧的袖口。
阮青梧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快速側身避開。
“別碰我!”
阮青梧的聲音冰冷,那張平日裡溫婉清麗的小臉此刻佈滿了嫌惡。
她甚至連半個正眼都沒施捨給周子豪手裡那件標價四萬八的高檔貨,反手一步跨到林北身前,伸出雙手,直接從林北的臂彎裡將那件一百六十九元的米白色棉服一把搶了過來,緊緊抱在自己懷裡。
衣服是中性寬鬆的剪裁版型,原本是她挑給林北試穿的男款小號,但阮青梧身形高挑纖細,套在寬大的毛衣外面,其實正合適當成時下流行的極簡風大碼外套。
阮青梧緊緊攥著那粗糙的棉麻衣角,胸口微微起伏,眸光凌厲地直視著周子豪:
“周子豪你腦子有病吧?我就喜歡林北選的,你衣服留著給你自己出殯穿吧!”
這話一齣,原本還算嘈雜的平價專櫃區驟然變得安靜下來。
周圍看熱鬧的顧客和導購員全都愣住了,誰能想到這個看起來清冷安靜、柔柔弱弱的漂亮姑娘,罵起人來居然這般乾脆利落,甚至帶著一股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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