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在床上蛄蛹了半天，終於艱難地把大腦袋從棉被裡探出來。
外頭的冷風正順著陽臺門縫往裡硬灌，寢室裡瀰漫著一股混雜了昨晚紅燒牛肉泡麵與髒襪子的悶濁氣味。
“老林，你上哪打的熱水？水房這個點排隊能排到大馬路上去。”
王胖子吸了吸被凍出來的清鼻涕，一邊嘟囔，一邊哆哆嗦嗦把兩截白花花的小腿往褲管裡塞。
下床穿好厚棉拖，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塑膠牙刷杯，伸手就去擰那個掉漆的塑膠外蓋。
“凍死爹了，先倒半杯兌點涼水刷牙，剩下的我得直接灌肚子裡暖暖胃……”
“咔噠”一聲，塑膠蓋子被旋開。
林北雙手插在薄衛衣兜裡，靠著衣櫃斜眼瞅他，嘴角掛著一抹散漫的笑，沒出聲提醒。
王胖子也沒當回事，捏住裡面的老式軟木塞，用力往外一拔。
“啵！”
一聲清脆的拔塞聲響徹寢室。
按理說，剛灌滿沸水的大熱水瓶，拔開木塞的一瞬間必然是一大團滾燙濃烈的白色蒸汽呼嘯而出，伴隨著塑膠和金屬特有的焦燥味。
然而，水瓶口處別說白霧了，連半點水汽的影子都沒冒出來。
下一瞬。
一股清冽醇香，以熱水瓶口為圓心，轟然在寢室十平米的空間內徹底炸開！
那股味道十分濃郁，卻偏偏沒有半點刺鼻的香精感。
原本充斥在寢室角落裡的老壇酸菜味、臭球鞋味、汗酸味，在這股清香的席捲之下，瞬間被滌盪得乾乾淨淨。
整個屋子裡的空氣彷彿被無形的山泉狠狠沖洗了一遍，冷颼颼的空氣里居然帶上了一種草木回春的甘甜。
“臥槽？！”
王胖子捏著木塞，整個人當場僵直。
他下意識抽動了兩下鼻子，兩隻綠豆眼瞪得滾圓。
“這特麼……什麼味兒？老林你往水瓶裡倒法國香水了？不對啊，這怎麼聞著像吃的……還帶酒香？”
上鋪原本矇頭大睡的劉晨猛地掀開被子，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
他頂著雞窩頭，鼻翼劇烈扇動，喉結上下滾動。
“哪來的香味？胖子你偷點外賣了？還是哪家頂級私房菜把鍋端咱們宿舍門口了？”
就連坐在書桌前埋頭翻專業書的陳默，翻頁的動作也驟然一滯。
陳默推了推眼鏡，目光瞬間鎖定在那個破破爛爛的不鏽鋼水瓶上，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疑竇。
“香水能喝嗎？不能喝就少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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