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足足半分鐘，防盜門才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向內拉開了一條縫。
屋裡的暖氣開得很足，門開的瞬間，一股帶著淡淡蘭花香氣的熱浪撲面而來。
沈若溪站在門後，手裡還抓著門把手。
她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米色針織毛衣，底下是一條洗得發白的棉布長裙。
那頭平時總是打理得很精緻的烏黑長髮，此刻只是用一根塑膠抓夾隨便挽在腦後。
最扎眼的還是她的狀態。
那張平日裡總是透著冷豔與知性的絕美臉龐，此刻蒼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雙眼紅腫得厲害，眼角還掛著沒擦乾的淚痕，顯然在開門前剛剛大哭過一場。
“進、進來吧。”
沈若溪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鼻音。
她甚至不敢抬頭直視林北的眼睛，側過身子把路讓開，低著頭快步走回客廳。
林北邁步進屋，“砰”地一聲反手將防盜門關嚴實。
視線掃過客廳。
茶几上散亂地攤著幾十份學生幹部的評審檔案和表格，有的甚至掉在了地毯上。
旁邊的手機螢幕還亮著，停留在微信的聊天介面。
沈若溪蜷縮在灰色布藝沙發的角落裡，雙手抱膝，試圖把那副狼狽的模樣藏進寬大的毛衣裡。
她伸手指了指茶几上的檔案，強撐著擺出輔導員的架子：“林北，這些是院裡下發的年度考評表。有幾個資料我核對不上，你幫我看看……”
林北壓根沒去看那些廢紙。
他大步走到茶几前，將手裡熱氣騰騰的錫紙包和那個沉甸甸的金屬保溫杯重重地放在玻璃桌面上。
“周玉琴又給你打電話了？”
林北直接拉過一張單人沙發坐下，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
聽到“周玉琴”三個字，沈若溪渾身猛地一顫。
她強行偽裝出來的堅強瞬間崩塌，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臉頰瘋狂往下砸。
“她剛才給我打影片電話……”
沈若溪雙手捂住臉，指縫間傳出壓抑的嗚咽聲。
“陳浩走了，他昨天連夜向學校遞了辭呈，買了最早的航班飛回北美。學校領導今天早上在群裡通報，陳浩因為個人作風和形象問題，被正式除名了。”
林北靠在沙發背上，安靜地聽著。
“我媽剛才在電話裡，劈頭蓋臉地罵了我足足半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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