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沉，太僕寺卿府的西跨院一片安靜。
姜月曦的閨房內燭火搖曳，暖意融融。
她立在銅鏡前，抬手緩緩卸去頭上釵環，動作平淡從容。
她看著鏡中自己的面容，頭也不抬，對身側侍立的侍女開口發問。
“綠珠，那個被父親找回來的真千金，今日去了何處？”
侍女綠珠垂首回話，語氣恭謹：“小姐，二小姐今日去了青煙樓，婢子親眼所見，她徑直上了二樓，接引她的是青煙樓牡丹姑娘身邊的侍女浣碧。”
“二小姐離開的時候，神色輕快，心情極好。”
聞言，姜月曦對著銅鏡，勾起一抹嬌俏又輕蔑的笑意。
“我這個好妹妹，真是失了智。”
“堂堂太僕寺卿府的千金，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出入青樓這種風月場所。”
她輕哼一聲，眼底滿是不屑，“就這般粗鄙輕狂的模樣，也配和我爭搶夫君？”
她指尖撫過光滑的鏡面，心中滿是譏諷。
姜月婷實在是愚蠢至極。
父親如今一心鑽營，只求穩穩坐穩兵部左侍郎的位置，在朝中更進一步。
於父親而言，家中女兒從無親疏之別，只有利用價值之分。
女兒身終究要出嫁，是維繫朝堂人脈，抬高家門地位的棋子，除此以外，再無用處。
通政使府門第清貴，規矩森嚴，那位公子的正妻，絕非尋常女子可以勝任。
正妻是夫家的門面，對內要打理中饋、管束下人、規整家事，穩住後宅安穩。
對外要應酬權貴女眷，維繫各家情面，打理人情往來，為夫君鋪路。
更要知禮明儀，談吐得體，能登大雅之堂，關鍵時刻還能為夫家權衡利弊，助力仕途。
這些立身持家應酬官場的本事、眼界與氣度，是在鄉野之地荒廢十七年的姜月婷，這輩子都不可能擁有的。
一個沒受過禮教薰陶，不懂規矩，眼界狹隘的野丫頭，根本撐不起高門正妻的位置，更幫不了父親的仕途。
她憑什麼與自己相爭？
與此同時，姜府偏僻的東廂房內燈火通明。
與西院的沉靜雅緻不同，這間屋子簡陋許多。
姜月婷毫無大家閨秀的儀態，盤腿端坐在床榻之上，指尖飛快地點著桌上的金葉子與一沓銀票。
她反覆數了兩遍，眼底滿是雀躍，低聲唸叨起來：“發了，發了！五百兩，加起來整整五百兩白銀！”
她臉上滿是驚喜，心裡直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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