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分開人群衝到前頭，瞧見朱允熥左臂還在嘩嘩淌血，眼珠子當時就紅了。
“太醫！”
“太醫死哪兒去了！快滾過來給三爺止血！”
藍玉扯開嗓子咆哮，拔出腰間佩刀，大步流星走到那匹跪在地上的白馬跟前，雙手握刀猛的往下一劈。
馬頭落地，熱血噴出去老遠。
樹根底下的朱允炆被濺了一臉溫熱的馬血，嚇的尖叫一聲，兩手抱住腦袋往後縮。
朱元璋黑著臉，連看都沒看大孫子一眼，幾步搶到朱允熥跟前，一把拽住他的右胳膊往上提。
“地上涼，跪著幹啥！快給咱起來！”
朱允熥順著老爺子的力道站起身，因為失血過多，身子晃了一下。
徐輝祖連忙上前一步，從旁邊托住他的後背。
隨駕的王太醫揹著藥箱，氣喘吁吁的從坡上跑下來，腳底下一滑，踉蹌著撲跌在樹根旁。
“還愣著幹什麼！回大帳！”
朱元璋衝周圍嚇傻的侍衛罵了一句，親自扶著朱允熥的右臂往林子外頭走。
走出去兩步，老爺子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還癱在樹根底下、褲襠溼透的朱允炆，眉頭擰成了疙瘩。
“把太孫也給咱架回來！丟人現眼的東西！”
兩個東宮內侍哆哆嗦嗦的跑過去，一左一右架起渾身發軟的朱允炆，跟在大隊人馬後頭。
周圍的文武百官跟在後頭，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幾個剛才還在盤算著太孫重獲聖寵的江南文官，瞧見太孫騎裝下襬那攤水漬，再看看前頭被皇上親自攙扶的朱允熥，心頭涼了半截。
……
獵場正中的大帳裡，炭盆燒的極旺。
朱允熥坐在虎皮交椅上，左臂的箭袖已經被剪開，露出一道半尺長的血口子。
傷口很深，外翻的皮肉裡頭嵌著不少碎木屑。
王太醫跪在腳踏上，用銀鑷子夾著沾了烈酒的藥棉，手腕子抖的厲害，試了幾次都沒敢往傷口上落。
這要是弄疼了三殿下，旁邊站著的皇上和涼國公能當場把他的腦袋擰下來。
“滾開！沒用的東西，手抖個不停！”
朱元璋一腳把王太醫踹翻在地，奪過他手裡的銀鑷子和烈酒碗，自己搬了張錦墩坐在朱允熥跟前。
“皇爺爺，這血糊糊的，別髒了您的手，讓太醫來就行。”
朱允熥想把胳膊往回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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