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把酒碗往桌上一擱，順手扯過旁邊的油布包裹，一把抖開。
裡頭露出一排泛著青黑的火繩槍管，還有十幾包用油紙封的嚴嚴實實的顆粒火藥。
“盧總兵，北平搶走你三千騎兵，我還你五百支神機營新造的火繩槍，外加十門虎蹲炮。”
盧振愣住了，伸出手摸了摸槍管上的機括，手指頭有些發抖。
“大將軍，這可是朝廷的寶貝，您就這麼留給宣府了？”
“東西留在這兒，怎麼用，對準誰，盧總兵心裡有數就行。”
朱允熥拍了拍盧振的肩膀，轉身往帳外走去。
“老狗，傳令下去！明早拔營，咱們去北平城外會會四叔！”
大軍離開宣府，順著燕山南麓一路往東。
剛過居庸關南口，前頭探路的斥候打馬狂奔回來，馬嘴裡頭全是白沫子。
“報！北平方向塵土大作，燕王殿下親率騎兵出城，把去往北平城的官道全給堵死了！”
跟在馬車旁邊的老狗臉色一變，手按在腰刀上。
“三爺，太孫在咱們出京前給北平遞了黑信，燕王這會兒帶兵堵路，怕是要藉著迎候的名頭，在荒郊野嶺對咱們下黑手啊！”
車簾子掀起一條縫，徐妙錦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捏著望遠筒往東邊看了一眼。
“不是尋常的儀仗隊，全是披著重甲的北平精騎，看旗號是燕山三護衛的人馬。人數不下三千，陣型散開在前面那片皇家獵場裡頭。”
朱允熥勒住韁繩，戰馬前蹄刨了刨凍土，打了個響鼻。
他看了一眼身後推著炮車的神機營將士，抬手把馬鞭子扔給老狗。
“堵路就堵路！四叔跑出來吹冷風，咱們做晚輩的，哪能讓人家久等？”
“傳令神機營，就地依託獵場土坡結車陣！把炮衣全給我掀了，火繩點著拿在手裡！”
“老狗，你挑五十個機靈的親衛跟我走！”
三千神機營將士聽到號令，動作快的驚人。
幾十輛鐵葉大車首尾相連，在官道北側的緩坡上圍出一道鐵牆。
油布全被掀開，虎蹲炮口直接壓低，齊刷刷對準了東邊的獵場入口。
朱允熥一夾馬腹，帶著五十名親衛越過車陣，慢悠悠的踩著枯草走進了獵場。
二月的北平城外，枯草沒過馬蹄。
獵場東頭的松林子前頭，騎兵排成三列橫隊。
三千匹蒙古戰馬披著鐵甲，馬背上的騎兵手裡全都攥著挽上弦的硬弓，連馬打響鼻的聲音都壓的極低。
陣列正當中，一匹大馬上坐著個身穿吞獸金甲、外罩玄色大氅的中年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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