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和宗人府的差役一動起來，半個應天府都跟著翻了天。
皇上親自發話，按親王正妃的規制再加三成操辦婚事，還特意將原本賜給常遇春的舊宅擴建翻修，掛上了徵北大將軍府的金字牌匾。
內庫的流水賬走的飛快，一箱箱綢緞、赤金首飾、南海東珠抬出午門，從皇城一直排到了魏國公府的大街上。
東宮存心殿裡，大門上的鐵鏈子半個月前雖然卸了，但院子裡頭依舊冷清的能聽見麻雀拉屎的動靜。
劉德海貓著腰從外頭鑽進來，把一摞紅帖放在桌角，大氣都不敢喘。
“殿下，宗人府那邊把吉日定下了，就在下月初八。”
“剛禮部侍郎親自押著六十四抬聘禮去了魏國公府，滿大街的老百姓都在看熱鬧，說是開國以來頭一份的體面。”
朱允炆坐在窗邊的圈椅上，手裡正拿著一把小銀剪子修剪盆栽，聞言動作微微一頓，銀剪子的鋒刃死死壓在一根剛冒出嫩芽的主枝上，骨節泛白。
親王正妃加三成！
當年他母妃呂氏扶正的時候，禮部都沒敢拿出這麼大的排場。
老三還沒封王，更不是皇太孫，皇爺爺這就迫不及待的把大明朝頂格的體面全砸在了他身上！
“殿下，咱們東宮這邊……要不要備一份賀禮送過去？”
劉德海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了一眼。
“您畢竟是皇太孫，又是長兄，若是全然不理會，傳到乾清宮那邊，怕是皇爺又要挑理。”
屏風後頭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呂氏穿著一身半舊的素色襖裙走出來，手裡捻著一串佛珠，轉動的撥聲在寂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急促。
“送！為什麼不送？”
呂氏走到桌邊，冷眼掃過那張燙金的喜帖。
“你現在越是端著長兄的氣度，皇上心裡頭對你的愧疚才越重，去，把庫房裡頭那對前朝貢上來的羊脂白玉如意找出來，用紫檀木匣子裝好。”
朱允炆皺了皺眉，放下銀剪子。
“母妃，那對白玉如意可是外公生前花了八千兩銀子淘換來的孤品，您平時連摸都捨不得摸，就這麼便宜了老三？”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呂氏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壓低了嗓門。
“老三把徐家四丫頭娶進門，無非是看中了魏國公府手裡的兵權，可徐妙錦那是將門虎女，心氣極高，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
“老三如今手握重兵，又剛從塞北立功歸來，風頭太盛，皇上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難道心裡就沒有半分忌憚？”
朱允炆愣了一下，身體往前湊了湊。
“母妃的意思是……”
呂氏從袖筒裡摸出一張早就寫好的薛濤箋，折成細長的一條，遞到朱允炆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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