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揹著手走到丹陛邊緣，低頭瞧了一眼癱在金磚地上的朱允炆，鼻子裡哼了一聲。
“老三！”
朱允熥從武將佇列裡邁步出來，雙手抱拳。
“孫兒在。”
“蘇州府那邊幾萬災民還餓著肚子，老大是個頂不起來的，這爛攤子必須得你去拾掇。”
朱元璋抬手指向殿外。
“咱給你加一道旨意，兼管蘇州撫民差事，今日就帶著那四百二十萬兩贓銀回江南去，把海塘給咱修結實了，把災民的肚子給咱填飽了！”
朱元璋頓了頓，惡狠狠的瞪了朱允炆一眼。
“咱改主意了！”
“太便宜這蠢物了，去東宮抄書！”
“既然老大在京城裡頭待著也是丟人現眼，就一塊兒押回蘇州行轅後院鎖著，讓他親眼瞧瞧，你是怎麼替他擦屁股的！”
朱允熥彎腰領旨。
“孫兒遵旨。”
兩名東宮太監戰戰兢兢的跑上來，架起兩腿發軟的朱允炆，一路拖出了奉天殿。
三日後，蘇州府寒山寺外。
原本被災民砸的破爛的粥棚已經清掃乾淨，二十口大鐵鍋重新支了起來，鍋底下架著粗木柴燒的正旺。
大鐵鍋裡不再是能照見人影的清湯寡水，翻滾著粟米，還混著切好的塊狀紅薯，甜香味順著風飄出去老遠。
粥棚前頭立起了一座新搭的木臺子，神機營的火槍兵拿著火槍站成兩排，把幾萬名破衣爛衫的災民隔在十步開外。
災民們嚥著唾沫盯著冒著熱氣的鐵鍋，卻沒人敢往前硬闖。
前幾天三皇孫在松江府拿大炮轟沉私鹽船的事兒，早就在災民堆裡傳遍了，誰也不想拿胸口去試神機營的鐵砂子。
蘇州知府陳康捧著告示走上木臺，清了清嗓子，扯開嗓門高喊。
“奉欽差治水撫民使、三皇孫殿下鈞旨，今日寒山寺開倉放糧！”
底下的災民頓時騷動起來，前排的幾百個漢子往前擠了半步，舉起手裡的碗。
陳康抬手往下壓了壓，繼續喊。
“都別搶，聽本官把規矩唸完！”
“三殿下有令，凡是手腳不缺、能走能動的青壯，想要領粥領乾糧，必須去城東採石場，或是去婁門水關，替工部搬半個時辰的條石，裝上運往松江修海塘的漕船！”
“搬滿半個時辰，憑工部發的木牌，來這兒領兩碗稠粥，外加兩個摻了粗麵和紅薯粉蒸出來的大饅頭！”
“老人、婦孺和帶傷不能幹活的，排在西邊隊伍，直接領一碗稠粥、一個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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