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呂氏整個人癱在拔步床沿上，吐出一大灘發綠的苦膽水，胃裡一陣陣的痙攣抽搐。
太醫吳成站在三步開外，手裡端著個見底的黑瓷碗，碗沿上還掛著藥渣子。
“太子妃娘娘，皇上有口諭，您這心火鬱結之症非猛藥不能去根。”
“這三錢黃連五錢苦參熬出的湯藥，明日早晚還得再進兩碗，微臣告退。”
吳成躬了躬身，拎著藥箱轉身跨出殿門，外頭落鎖聲緊跟著響起。
呂氏死死摳著床褥，渾身止不住的打擺子。
舌根底下全是散不掉的腥苦味，連喘口粗氣都帶著藥渣的臭氣。
“娘娘，娘娘您撐著點啊！”
角落裡鑽出來一個端痰盂的小太監，跪在榻邊直掉眼淚，一邊幫她拍背，一邊從褲腰帶夾層掏出一卷紙條。
“這是江南那邊剛傳回來的信兒，您快瞧瞧吧！”
呂氏奪過紙條，抖著手湊到燭火底下。
兩寸寬的桑皮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蘇州變故。
顧文淵滿門男丁戴著腳鐐發配松江修海塘，陳性善等二十多個御史全進了北鎮撫司詔獄。
東宮在江南攢下的家底連根毛都沒剩下。
因為呂氏越往下看，指尖抖的越厲害。
紙條末尾寫著蘇州織造行轅的下人跑了個精光，皇太孫朱允炆被關在空院子裡，半夜餓的受不住，趴在冷灶臺邊偷吃朱允熥剩下的紅薯。
啪。呂氏一巴掌拍在床沿上，指甲蓋當場折斷，血絲立馬滲了出來。
“朱允熥！你這個天殺的野種！”
她抓著紙條將牙齒咬的作響，面龐此刻滿是怨毒。
“我的炆兒是大明皇太孫！是標兒的嫡長子！你竟敢拿餵豬的剩食糟踐他！”
小太監嚇的縮脖子，哭喪著臉小聲提醒。
“娘娘，您小點聲，外頭全是錦衣衛探子。”
“如今滿朝文官全嚇破了膽，戶部和五軍都督府都聽三殿下的。咱們在京城裡頭實在是找不著能替太孫殿下說話的人了。”
呂氏散亂的頭髮粘在臉頰上，眼神透著狠絕。
找不著人了。
齊泰死了黃子澄發配了方孝孺還在大牢蹲著，江南那幫平日裡喊正統的讀書人如今見了朱允熥個個都十分老實。
再這麼耗下去，不用等老爺子駕崩，她和允炆就得被朱允熥活活磋磨死在東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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