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機營，起火！”
話音未落，兩側土坡後霍然站起三層整肅有序的步卒。
一千杆泛著烏光的改良火繩槍探出土埂，二十門精鐵鑄造的虎蹲炮深陷沙土，炮口向下，死死咬住了整個河床。
阿魯臺駭的魂飛魄散，拼命撥轉馬頭，可後隊騎兵藉著下坡勢頭死命前湧，三千人馬在亂石泥坑中硬生生撞在了一處。
“第一隊，放！”
常茂斬馬刀劈空斬下。
轟鳴聲在平地驟然炸開，成排的青煙騰空而起。
朱允炆只覺耳膜刺痛欲裂，整個腦袋嗡嗡作響，下意識抬手死死捂緊耳朵。
二十門虎蹲炮並未填裝實心鐵丸，噴湧而出的全是漫天潑灑的碎鐵片、鐵菩薩與鉛沙。
百步之內，鐵雨鋪天蓋地。
最前排的數百名精騎迎面撞上密集的鉛鐵風暴，連人帶馬被打成了爛泥。
血霧自半空炸散，負傷的戰馬悲鳴翻倒，將背上的騎士狠甩在利石之上，隨即被後方剎不住腳的亂蹄踏成碎肉。
“第一隊撤步清膛，第二隊上前！”
常茂腳踩青石，咆哮聲壓過了戰場哀嚎。
“放！”
退後的火銃手利落蹲下，掏出藥筒灌入顆粒火藥，以通條飛速搗實鉛丸。
第二排三百餘杆長銃噴出耀眼的火舌。
密集的彈丸在狂暴火藥的推力下破空尖嘯，北元精騎所倚仗的厚重生牛皮甲，在近距離鉛彈面前脆裂不堪，中彈處皆是碗口大的可怖窟窿。
“第三隊，壓上去，轟碎他們！”
排槍聲連綿不絕。
一千火銃手輪替上前，硝煙迅速在谷底積聚不散，熾熱的彈雨連番潑灑傾瀉，一茬接著一茬掃過混亂的河道。
阿魯臺的狼皮大氅被鉛丸撕的稀爛，左肩骨頭被打的粉碎，鮮血噴湧而出。
他伏在狂亂的馬背上，看著手底下的漠北勇士連明軍的甲葉都未碰到，便成片倒在泥濘血泊中，眼底終於浮起絕望。
這根本不是兩軍搏殺。
這是精鐵火器架起的碾盤，在單方面磨碎血肉。
“退！往山口退！”
阿魯臺嘴角溢血，用尚完好的右手死死拽緊馬韁，在親兵拼死的推擠下，裹挾著殘兵發了瘋朝南口潰逃。
土坡之上，朱允炆整個人癱在青石後，十指摳入石縫，指甲早已崩裂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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