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旁的徐妙錦拿起蒲扇，替他扇了扇風。
“那你的意思是，幫他把這臺戲唱下去？”
朱允熥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了敲。
“不但要幫，還得幫的結結實實。”
“老狗，你今晚就去南郊官莊，從王大麻子帶出來的徒弟裡頭，挑二十個嘴嚴實、懂北方土質的老農，明天一早直接去文華殿外頭候著，就說是聽說太孫殿下招攬農學人才，特來毛遂自薦的。”
老狗愣了一下。
“啊？咱們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熟手，就這麼白送給東宮？”
“不止是人。”
朱允熥站起身，走到廊下看著天上的月色。
“我記得北郊那片沙地，前幾天被蟲啃壞了五畝母藤，按明天裝船的數目算，至少還差兩萬株紅薯藤吧？”
老狗趕緊點頭。
“可不是嘛，戶部那個主事今天急的直跳腳，正打算拿次等的爛藤充數呢。”
朱允熥擺了擺手。
“別讓他拿爛藤糊弄，耽誤了北邊的農時，捱餓的是北直隸的老百姓。”
“你待會兒帶幾個人，去咱們府在江浦的私莊裡，連夜起三萬株最好的壯苗，裝上十輛大車，趕在五更天之前送到北郊官莊的地頭去。”
“記住了，卸了貨就走，別跟東宮的人照面。”
老狗雖然心裡頭一百個想不通，可見自家主子發了話，還是痛痛快快地應了一聲，轉身翻出院牆辦事去了。
……
次日清晨，朱允炆頂著兩個烏青的眼圈，硬著頭皮走出文華殿。
他昨晚一夜沒閤眼，連應付李老栓的說辭都沒想出來，正盤算著要不要去求戶部尚書張珽出面壓一壓那幫老農，守在宮門外的小太監就滿臉喜色的跑了進來。
“殿下！大喜事啊！”
“今兒個天還沒亮，外頭就來了二十多個老莊稼漢，全都是種紅薯的一把好手，說是仰慕太孫殿下的仁德，特意來咱們東宮毛遂自薦，願意跟著漕船一塊兒去北直隸當教習！”
“而且北郊官莊那邊也來人報信了，說是昨晚半夜裡，有人趕著十輛大馬車，往地頭送了整整三萬株頂好的紅薯壯苗，連原本短缺的窟窿都給補齊了！”
朱允炆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呆立在殿門前。
毛遂自薦的老農？
半夜送到地頭的三萬株壯苗？
他愣了幾個呼吸，心頭瞬間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
是皇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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