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晚有點微微愣住了，他看懂了他的眼神，也聽懂了他話裡的意思。
他說，這個晚上，是獨屬於我們倆的，我們倆的。
他和她一樣，同樣渴望彼此相伴，同樣珍視在一起的時光，尤其是，在這個，剛剛一起回到熟悉的地方的夜晚。
他們同樣念舊，就連剛才開的那家旅館，也都是上次的那一家，還特地指定了之前的那個房間。
當時他們還沒有完全交心，不，準確來說，是蘇清晚，還沒有對他徹底敞開心扉，他們還沒有夫妻之實，但一年多的時間過去了，他們一起再回到這個地方，去完成當初的遺憾。
清晚的眼裡閃著光，她從喉間說出了一個字：“好。”
吃完了米粉，清晚感覺到整個人都特別舒服，說不清是為什麼，也許是因為接下來的生活，肉眼可見的會幸福很多，也許是今天奔波了一天，終於可以好好地，輕鬆地和他粘在一起了。
他們可以，什麼都不幹，光是看著彼此，就感覺到一種平靜的，安寧的幸福了。
陸遲野結賬後，他站在光下，頎長的身影將她給籠罩住了，逆著光，他伸出手，說：“走吧，帶你去散散步，消消食再回去。”
蘇清晚把手搭上他的手，順著他的力道站了起來，兩人並肩走著，他的手指插入她的指縫裡，兩人十指緊扣。
夜晚，江邊的路邊很涼快，有輕輕的風吹過，他們牽著手一起慢慢走著。
陸遲野說：“你知道嗎？我讀中學的時候，一到晚自習結束，偷偷溜出去走十幾分鍾才又進學校的。”
蘇清晚站定看他：“陸遲野，原來你那個時候那麼叛逆啊，居然還敢溜出學校。”
他輕笑，一隻手幫她把被風吹動的碎髮撥到耳後：“那不叫叛逆啊，叫放風，出來一趟，吹吹風就回去了，那時候好多人都向往外面的世界，感覺從學校裡走出來，看看外面，心情會更好。”
清晚十分理解，對於中學生來說，每天繁重的學業都要把人給壓得夠厲害了，出來放放風，確實挺舒服的。
“我就沒有你這麼好運，我當時在一中，要是我也跟你一樣，在縣中就好了，說不定，那時候我就遇見你了。”
他用手颳了刮她的鼻子：“你那個時候就算和我擦肩而過，你也不認識我啊，只有我，一直默默地關注著你。”
清晚的心又泛起密密麻麻的泡泡，她說：“你要是早點告訴我你喜歡我，我還能歡喜好多年呢。”
可陸遲野應著月光，深深地看向她：“我捨不得。”
是什麼捨不得，他沒有細說。
他捨不得什麼？當時的他什麼能力也沒有，既沒有錢，又沒有什麼本事，他的未來是怎樣，他不知道，他不能在自己沒有任何能力的時候，以少年的那一點點喜歡變成對她的枷鎖。
清晚卻在他的這句極其認真的話裡，聽得鼻尖一酸。
她微微抬起頭，踮起腳尖，看著他：
“陸遲野，我當初要是知道和你結婚會這麼幸福，當初見到你的第一面，就應該喜歡你的。”
他雙手將她抱起，轉了兩個圈，清晚驚呼一聲，拍了拍他：“陸遲野，你幹嘛？”
他把她放了下來：“沒關係，只要咱們的結局是好的，你遲一點愛上我，我都沒關係，我可以等你的。”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她摟著他的腰，兩人轉過頭去，一起看著平靜的江面，遠處大橋上的燈光還沒有熄滅，五彩的光映照在江面上，好像彩燈。
“陸遲野，你發現沒有，其實咱們西城的夜色也好美，我之前，居然一直都沒有發現。”頓了頓，她又說，“之前，我也沒有什麼機會，我很少在晚上的時候出來西城的街上，小時候日子過得苦，我姑姑嫁給了姑父，成了城裡人，我做夢都想成為城裡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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