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愛卿說的有理。”李昪點頭,緩緩坐回龍椅上,臉上的憤怒之色漸漸斂去。
宋齊丘的話,像一盆冷水將他心中冒起的火苗澆滅了。
細細想來,復州名義上畢竟是大晉疆土。
如果南唐這時候派大軍跨界去打復州,那可就是公然跟大晉開戰。
到時候,要面對的或許就不僅僅是復州的陸安年以及那神鬼莫測的火器,更可能引得中原藩鎮的聯合圍剿。
這可不就是吃力不討好嗎?
說不定就連大晉皇帝石敬瑭都要拍手叫好,誇讚大唐替其解決了心腹大患。
中原藩鎮更是要在後面拍手叫好,而後等著撿現成的便宜!
“周愛卿,以後說話…要慎言!!”
李昪心中暗歎一聲好險,目光幽深的看了周宗一眼,“可莫要成了替他人火中取栗的蠢貨。”
“微臣愚鈍,思慮不周了......”周宗聽到這話,額頭冷汗頓時就冒了出來,後背也是一片涼意。
“行了!”李昪看著周宗,沉聲吩咐:“兵發覆州之事休要再提,你只管督促閩地大軍加快攻勢,先把福州搶下來!至於陸安年……”
李昪微微沉吟,隨即冷哼一聲。
“既然石敬瑭已經有了動作,那朕就坐在這金陵城裡,好好看一齣君臣相殘的大戲,豈不樂哉?”
“傳令與中原接壤的各州守軍,加強戒備,同時將所有探子散出去,有任何風吹草動第一時間來報!”
“陛下聖明!”屋內響起一陣山呼。
……
與此同時,復州以北,官道之上。
寒風瑟瑟,枯木成林。
一隊打著皇家旗幟的百人騎隊,正迎著刺骨的寒風,不緊不慢地朝著復州地界行進。
車駕之中,宣徽南院使張奉規裹著厚實的狐裘,手裡捧著一個紫金暖爐,卻依舊覺得渾身陣陣發寒。
“怎麼又是我...這鬼差事,怎麼就輪到我了?”他喃喃自語著,眼底帶著一抹悲切。
上次去潞州出使,碰上那一聲震天響,差點就小命不保。
之後他便被徹底冷落,在南院的地位遠不如前。
他怎麼也沒想到,陛下竟會再次啟用自己,本來心中還有些許期待......
可當他得知此次出使是要前往復州之後,他的心一下子就涼了半截。
這段時間朝堂上風言風語他聽得也不少,哪裡會不知道復州的情況。
陛下這個時候讓自己去宣復州防禦史陸安年入京,那明顯就是要對復州動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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