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不知這些人...該如何處置?”
王樸明顯已經看透了鐵鬍子他們的打算,卻並沒有妄自決定,而是轉頭看向主位上的陸安年。
於是大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道青衫身影上。
陸安年放下茶盞,看著堂下跪得整整齊齊的六個人,臉上也是露出了幾分似笑非笑的神色。
他原本讓王樸把鐵鬍子帶過來,是想著用點手段,看能不能逼問出安重榮此次南下的具體行軍路線以及相關資訊。
卻沒想到,這大光頭連審訊的流程都替他省了,直接快進到了招供的環節。
不過,陸安年也心知肚明。
這些人肯定沒那麼容易真心歸順,畢竟是安重榮的死忠心腹。
所以現在的情況,最大的可能...恐怕是覺得安重榮的成德軍在復州討不到便宜,所以想要詐降將這裡的情報傳出去。
“抬起頭來。”
陸安年看著鐵鬍子,聲音平靜。
鐵鬍子依言抬起頭,獨眼之中滿是敬畏與討好,再無半點往日的桀驁兇戾。
“你在景陵市署暴起傷人的時候,可不是現在這副模樣。”陸安年身體微微前傾,臉上帶著一絲莫名的笑意,“怎麼,到了我這青山縣,突然就想通了?”
鐵鬍子嚥了咽口水,一張臉突然垮了下來,苦笑道:“回使君的話,在景陵之時,罪將還是井底之蛙,根本不知天高地厚,直到方才在城外見了使君的雄城與神威火器,罪將才明白......”
“與使君為敵,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取滅亡!”
“我家大帥...也就是安重榮雖有十萬大軍,卻也只是血肉之軀,無法與火器之威抗衡,只要使君肯給罪將一個機會,罪將定能勸說安重榮懸崖勒馬,打消南下的心思!”
鐵鬍子說得極為懇切,額頭上因為緊張又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心裡清楚,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耍任何花招都是找死,唯有實話實說,展現自己的價值,才能在這位年輕使君手底下求得一線生機。
也只有如此,才有可能最後救成德軍和大帥一次!
陸安年淡淡的看著鐵鬍子,沒有說話,似是在思索。
如今石敬瑭御駕親征,集結各路藩鎮近十萬兵馬。
雖然復州三縣早已做好了迎戰準備,但打仗總會死人的。
若能兵不血刃地讓安重榮這頭北地猛虎縮回去,不僅能大幅減輕景陵北線的防守壓力,更能一定程度上瓦解石敬瑭的聯軍聲勢,可以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畢竟,連最兇悍的成德軍都半路打道回府了,其他州府節度使,肯定也會重新思考權衡,現在這時期,沒有誰會真的毫無條件為石敬瑭拼命。
看的不過都是權衡利弊之後的結果。
“行啊。”想到這,陸安年嘴角微揚,笑著開口:“既然鐵將軍有這份心,那你們便先寫封信吧。”
鐵鬍子聞言,獨眼瞬間大亮,狂喜道:“多謝使君!多謝使君開恩!”
“先別急著謝。”陸安年抬手虛按,語氣瞬間轉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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