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內,氣氛再度變得凝肅。
李漢超按在刀柄上的手青筋暴起,下意識踏前一步,目光鎖定桑維翰的脖頸。
只要趙弘殷點頭,他這一刀會毫不猶豫的劈下去。
桑維翰卻是毫不在意的端坐木椅上,攏在袖中的雙手輕搓。
“怎麼,這會想要對我動手了?”他迎著李漢超滿是殺意的眼眸,輕輕一笑。
趙弘殷抬手,按住李漢超的肩膀,將他推回原位,隨後也笑了。
“杜重威?”他在大帳內緩緩踱步,隨後停在了桑維翰面前。
“桑相以為,黑鴉軍的將士,效忠的真是杜重威?”
桑維翰眉頭微挑:“杜重威統兵十載,軍中什長、隊正皆受其恩惠,不比你這剛來數月的趙大帥有威望?”
“恩惠?桑相怕是並不瞭解黑鴉軍啊!”趙弘殷嗤笑一聲,轉身回到座位坐下,拿過一旁的佩刀輕輕擦拭起來,“杜重威縱容張乾剋扣軍餉,縱容李福威強佔軍屬,這一樁樁一件件醜事數不勝數......”
“至於你說的那點恩惠,不過是從他指縫裡漏出來的殘羹冷炙罷了。”
“以前弟兄們跟著他,是因為除了他,沒人給飯吃,而且亂世之中,就算到了其他軍鎮,也是如此待遇。”
“可現在,不一樣了!”趙弘殷扔下手中擦拭佩刀的麻布,眼底泛出一抹精光。
“桑相若是不信,且看便是!”
說完,趙弘殷也不再廢話。
他算是看出來了,桑維翰這人對洛陽皇帝還是有著幻想,現在說再說也沒用。
“來人!”隨著他一聲輕喝。
李漢超頓時上前一步,隨後帳簾也被掀開,兩名披甲侍衛跨步而入。
“桑相一路勞頓,先帶去後營客帳休息,沒有本帥將令,不得任何人探望進出!”
“趙弘殷,你敢軟禁老夫!”桑維翰眸光一緊,猛地起身。
“相爺誤會了,外頭飢兵眼紅,末將這是擔心您的安危。”趙弘殷拱手,語氣平淡,“請吧,桑相。”
看著神色篤定的趙弘殷,桑維翰心中的暢快感蕩然無存。
他面色變了又變,終究還是甩了甩紫袍大袖,冷哼一聲,邁步走出了大帳。
待腳步聲遠去,李漢超立刻湊上前來,壓低聲音開口道:“大帥,杜重威若真潛回潞州,軍中那些舊部難免生亂,咱們不得不防,是不是要先佈置一番?”
“防?怎麼防?全殺光嗎?”趙弘殷搖了搖頭,目光投向南方。
“主公既然來信讓我們穩住,就一定算到了這一步。”
“傳令下去,全營戒備,這時候絕不能亂。”
“另外,所有哨騎放出二十里,密切注意各路官道和小道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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