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水暖,九曲河與漢水交匯處的官營船塢渡口,旌旗獵獵。
隨著中原大地局勢變化,自福州返程的青山艦,此時也已抵達沔陽地界。
嗚——!
隨著一聲低沉渾厚的汽笛長鳴劃破江面。
蘆葦蕩裡水鳥驚飛,蕩起一片漣漪。
遠處的江心水霧中,一團濃重的黑煙滾滾升騰。
緊接著,龐大如水上黑山般的青山艦破開渾濁的江浪,兩側巨大的明輪高速翻滾,捲起千堆白沫,頂著湍急的江流穩穩靠向深水棧橋。
岸邊,早已等候多時的沔陽縣令丁居仁整理了一下官袍,帶著一眾屬官快步迎上前去,臉上皆帶著一絲興奮和安心。
“終於回來了!”
看著青山艦上的鐵錨砸入江底,丁居仁忍不住喃喃出聲。
緊接著,就見沉重的跳板轟然放下,身穿黑甲的趙四浪大步流星地走下船頭,後方則是趙黑子咧著大嘴緊隨其後。
“趙將軍!黑子!一路辛苦了!”丁居仁臉上帶著喜色,連忙拉住了二人的手臂,語氣中透著關切,“一路上還順利吧?”
“丁縣令客氣!一切順利!”
趙四浪摘下頭盔夾在腋下,臉上帶著笑意,指了指身後船艙:“福州那邊事情已告一段落,官營船塢和三千多名大匠都已經安置妥當,目前正在整備造船物資。”
“我等擔心主公那邊缺人,所以日夜兼程趕回來的,現在景陵和青山縣那邊情況如何?”趙四浪心中一直擔憂著復州的情況,當即詢問道。
“暫時應該還打不起來!”丁居仁想了想沉聲道:“但洛陽皇帝親征,估計已經快要到鄧州地界了,形勢不容樂觀。”
“那我即刻返回青山縣!”趙四浪眸光一肅。
“不急!”丁居仁連忙阻止,“主公早有命令,你們這次回來先接李宗海等造船大匠以及鐵甲船圖紙前去福州,造船之事需儘早推進!”
“可主公那邊怎麼辦?”趙黑子抹了一把被江風吹得有些僵硬的臉,忍不住開口,“那兒皇帝都快要打過來了,我們怎能這個時候離開!!”
趙四浪這時候反倒沒有說話了,只是眉頭也緊皺了起來。
丁居仁臉上的笑容收斂,神色變得格外鄭重。
他看了一眼左右,壓低聲音道:“主公如此安排定然有其道理,復州三縣的防務早已固若金湯,有火炮和諸多守城利器,在加上五萬重甲軍,那石敬瑭想要攻下我復州哪有那麼容易,你們不必太過擔憂!”
“可是......”趙四浪眉頭皺得更緊:“李宗海他們去福州真的有那麼急嗎?造船之事也不是一朝一夕,何不先解了當下之危......”
他依舊有些想不明白。
“這便是主公之大智啊!”丁居仁忍不住發出感慨:“你們應該最清楚青山艦的強大,若能儘早再造出幾艘跟青山艦不相上下的大船,組成艦隊......”
“那時這江海之上,還有誰能擋我復州?”
“主公此舉,定然還有更深遠的佈局,你們只管執行命令便是,絕不會有錯的。”丁居仁又強調了一遍。
隨後,他從袖中取出蓋著陸安年大印的詔令書,雙手遞到趙四浪面前,沉聲道:“主公命令就在這,趙將軍看後自知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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