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拉倒吧!”贔屓的龍首猛地向前一探,幾乎要湊到狻猊的臉上,“龍宮裡面這麼多龍子,還差你一個啊?怎麼,顯得你能耐啊!有本事你去對付那個青陽王啊!”
狻猊沒有立刻回話,它只是緩緩邁開步子,朝著贔屓的方向走了過去。
那具暗金色的龐大身軀每一步落下都會讓殿磚發出一聲沉悶的響,暗金色的鬃毛在那一刻微微炸開,周身那層青灰色的煙氣在那一刻翻湧得比之前更加劇烈,把周圍的視線都蒙上了一層正在擴散的薄霧。
它的姿態很慢,似乎是在積蓄力量。
贔屓看著對方走過來的樣子,那雙灰白色的豎瞳中閃過一道厲光。
它沒有退,反而把脖子向前一梗,挑釁道:“怎麼?想幹架啊?還是不敢去啊?你也就是在龍宮裡面擺擺威風的能耐了,出了這個門你還算什麼?”
狻猊的腳步在贔屓面前停住了。
它的暗金色豎瞳盯著對方那具炭黑色的身軀看了兩息,又看了一眼池子裡那三道正在假裝不存在的身影,最終從喉嚨裡滾出一聲極沉的悶響。
“去就去!”
說罷,它轉過身,那具龍首獅身的暗金色身軀朝著大殿出口的方向大步走去,青灰色的煙氣在它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尾跡,把沿途的海水都攪得向兩側翻湧。
贔屓看著那道正在遠去的暗金色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意味。
它其實很清楚狻猊的性子,對方雖然看似與世無爭,但實際上在龍生九子之中,性子最為高傲。
狻猊向來覺得自己和另外八子是不同的,就連方才的勸和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像是在拉架,實際上是在施捨。
所以它乾脆趁機出言刺激對方,為的就是嘗試逼走對方,結果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的順利。
贔屓低頭看了一眼池底那幾頭正在裝死的龍子,聲音恢復了之前那種粗糲而暴烈的腔調:“看什麼看?沒見過被炸黑的啊?”
說罷便也拖著那具沉重的龜甲身軀緩緩也進入了池子之中,緩緩閉上了眼睛。
狴犴見狀,長嘆一聲,也跟著躍入池子中,開始療傷。
狻猊從東海之中破水而出的時候,夜色正濃,海面上正翻湧著細碎的浪花。
它從海底一路向上衝,把沿途的水流都攪成了一道正在旋轉的暗色漩渦。
破水而出的那一刻,那具龍首獅身的暗金色身軀在海面上空展開,四爪踏在虛空中,周身的青灰色煙氣被海風吹得向身後翻卷,海水從它暗金色的鬃毛上滑落,在月光下泛著碎銀般的光澤。
它懸浮在海面上空,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正在緩慢合攏的海面,然後轉過身來,朝著西面崇武城的方向飛去。
那具暗金色的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軌跡,四爪踏在虛空中每一次落下都會帶出一圈正在擴散的暗色氣浪,海面上的波濤被它掠過的氣流壓出了一道長長的凹痕,兩側的浪花翻卷著向後退去,像是在為它的經過讓路。
只是它的臉色卻很難看。
“媽的,這贔屓今天真是不知道抽了什麼瘋。”它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跟有病似的。”
但它飛著飛著,速度卻慢了下來。
它感覺似乎有些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