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宮大殿的療傷池裡,螭吻百無聊賴地遊著。
那具龍首魚身的暗藍色身軀在水裡翻來覆去,一會兒肚皮朝上飄著,一會兒沉到池底扒拉兩下石頭,一會兒又繞著池壁轉圈。
它的尾巴寬大如扇,在水裡慢悠悠地擺著,攪出一圈圈懶洋洋的波紋。
兩隻圓溜溜的眼睛半睜半閉,嘴裡時不時吐出一串泡泡,泡泡浮到水面上炸開,發出咕嘟咕嘟的細響。
它的傷勢氣勢早就好了,池水裡的療傷之力對它沒什麼用了,它泡在這裡純粹是因為沒別的地方可去。
“七哥怎麼還不回來啊……”螭吻翻了個身,肚皮朝上漂著,四隻短足朝天蹬了兩下,“還有二哥三哥,到底打成什麼模樣了?好想去看看啊。”
大殿另一側的贔屓側頭看了它一眼。
那具龍首龜身的身軀趴在殿角的石磚上,龜甲上的玄黑紋路在幽暗中泛著不自然的暗光,圓而小的龜眼盯著螭吻的方向,像是在盤算什麼。
然後它的眼神忽然動了一下,似乎收到了什麼資訊,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從地上緩緩爬起來,看向螭吻。
“老九,走吧。”
螭吻從水面上翻了個身,腦袋探出水面,圓臉上全是茫然:“幹哈?”
“你不是想搞一個玄黑色的皮膚嗎?我這就帶你去搞。”
螭吻的眼睛亮了一下,臉上浮現出明顯的意動,但隨即又浮現出一抹遲疑。
它從水裡游到池邊,兩隻前爪扒著池沿,尾巴在水裡不自覺地攪了兩圈,腦袋歪了歪:“啊?現在嗎?”
贔屓有些不明所以:“你這傢伙之前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搞一個玄黑色的皮膚嗎?怎麼臨了卻是這麼一個態度?”
“主要是七哥讓我鎮守龍宮啊。”螭吻有些無奈地甩著尾巴,拍了拍水面,“它這會兒都還沒回來呢,要是你和我都走了,這龍宮不就空了嗎?”
贔屓眉頭微蹙,它沒想到螭吻這傢伙擔心的居然是這麼一件事。
它搖了搖頭:“放心吧,這龍宮之中還有負屓和蒲牢呢。它們雖然都躲在各自的地盤,但龍宮真有什麼事,它們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螭吻還是有些猶豫,兩隻前爪在池沿上不安地扒拉了兩下,圓臉上的表情扭來扭去:“它們感覺不是很靠譜的樣子啊……要不這樣吧六哥,等七哥或者二哥它們回來了,我再跟你出去行不?”
贔屓盯著螭吻,看得後者心下有些發毛。
螭吻見狀縮了縮脖子:“你這麼看著我幹嘛呀六哥?”
贔屓意識到自己有些心急了,擔心對方發現不對勁,便沒有再堅持:“隨你吧。”
說著,它轉回頭,緩緩趴回地上,圓而小的龜眼眯了起來。
這小子,原本以為它是最好被調走的,沒想到這麼麻煩,看來只能讓主上把狴犴派回來了。
......
高天之上,韓朔收到了贔屓傳回來的訊息,微微一愣。
他沒想到,本以為最好對付的螭吻,卻因為狴犴走之前留下的一句話,死守龍宮不肯出門。
看來,只能派狴犴回去再說,這樣才有理由把螭吻調出來,只是狴犴這般模樣,希望不會引起螭吻的懷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