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靠這一記極猛烈的驚怒之刺激，逼得心血狂湧衝開竅穴，將積壓兩月的陳年毒血噴出，龍體方能徹底無虞啊！”
皇帝坐在榻上，胸膛起伏了幾下。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那灘腥臭發黑的淤血，又看了看瑟瑟發抖的趙貴嬪與侍衛，終於明白了前因後果。
皇帝的麵皮漲得通紅，不知是怒還是臊。
他抬手捂住額頭，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這等荒唐絕倫的主意......到底是哪個混賬想出來的？！”
慈懿皇太后抿唇一笑，抬手指了指立在屏風旁的穗娘。
“就是你前些日子下旨封賞的穗夫人，林穗娘。”
皇帝順著太后的手指看去。
穗娘站在遊廊光影交界處，規規矩矩福了福身。
“臣婦叩見吾皇萬歲，願吾皇龍體康泰，萬壽無疆。”
皇帝看著穗娘平靜的面容，喉嚨一陣堵得慌，硬是一句話也罵不出來。
慈懿皇太后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褶皺。
“行了，既然人活過來了，哀家也乏了。”
“周福，帶人把這內殿收拾乾淨。”
“把趙氏送回翊坤宮，侍衛賜銀百兩調去守皇陵，免得皇帝看了心堵。”
慈懿皇太后轉過頭，拉起穗孃的手。
“走吧穗娘，皇帝的身子大好了，咱們也該回長寧宮吃茶歇息了。”
穗娘躬身應諾，扶著慈懿皇太后邁步走出了御書房暖閣。
內殿大門緩緩合上。
殿外的日頭高高掛起，初夏的陽光穿透琉璃宮瓦，在漫長的青石甬道上灑下一片斑駁光影。
慈懿皇太后在御書房外的迴廊下停住腳步。
周福立刻上前給太后打起錦繡遮陽傘。
她轉過身子，看著站在臺階下的趙貴嬪。
趙貴嬪雙腿打顫，噗通一聲跪在石板地上，以頭觸地，不敢抬頭。
慈懿皇太后笑眯眯的，“趙氏，今日這場差事，你辦得極好。”
“張太醫方才給哀家交了底，皇上的龍體已無大礙。”
“你雖在御前失了體面，卻救了天子的性命，這是天大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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