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在侯府後宅生活了數十年，年輕時也經歷過寵妾滅妻的狂風驟雨，並非毫無見識的無知婦人。
沈氏沉思了片刻。
“你的意思是，宋氏知曉此事，甚至在暗中推波助瀾？”
穗娘坐回軟榻上，語氣平穩陳述。
“兒媳不敢妄斷。”
“但今夜明妍剛被抓現行，二弟妹後腳就哭著趕到了歲安院。”
“她若是真心不知情，聽聞這等誅心之罪，第一反應應當是震驚與查證，而不是一進門就把失職之罪全攬在自己頭上。”
“她哭得越痛，認錯認得越徹底，母親與我便越不好開口細查這巫蠱物件的源頭採買。”
“金麒落水推給了順子貪玩，巫蠱之禍推給了明妍嫉妒。”
“兩樁事情環環相扣，二房始終乾乾淨淨，立於不敗之地。”
沈氏的手指緊緊攥住了手中的念珠，青筋微凸。
沈氏低聲自語。
“二房......承璋平日裡在翰林院溫文爾雅，宋氏在內宅滴水不漏。”
“他們難道真對長房存了奪爵奪權的惡念？”
穗娘沒有接這句話。
沈氏也是母親，手心手背皆是晏家的骨血，有些話點到即止便已足夠。
沈氏站起身來，蘭因立刻上前替沈氏披上厚實的狐裘披風。
沈氏拍了拍穗孃的肩頭。
“你是個明事理的孩子，沉戈能娶你，是他的福氣，也是長信侯府的造化。”
“府裡的事情老身心裡有數了，往後歲安院的防務，全由沉戈的親兵接管，不許任何外房雜役靠近。”
“你好生歇著，莫要熬壞了精神。”
穗娘起身相送。
“兒媳恭送母親。”
沈氏帶著蘭因走出了歲安院，回了淑德院。
廳堂裡只剩下穗娘與春花。
春花端上一盅溫熱的牛乳杏仁酪。
“夫人，二夫人當真有那麼深的心思嗎？奴婢平日裡見她說話細聲細氣，對誰都客客氣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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